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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122

【中醫文集】百名博士中醫臨症精華:化瘀通络治疗脑部疑难病症撷萃


化瘀通络治疗脑部疑难病症撷萃


随着神经影像技术的不断发展,神经疾病的诊断有了显著的进步,相对诊断而言,一些脑神经系统疑难病的治疗方法还不多,效果也不够理想。我们在中医辨证治疗的基础上抓住瘀阻脑络的病理核心,结合化痰、利水、补肾、熄风等方法,取得了较好的疗效,现举例如下。

一、脑积水

申某,女,61岁,银行干部。1997年3月24日初诊。患者1996年8月5日突发头痛、头晕、呕吐,持续10天。8月15日我院神经外科以“脑积水”收住入院。查:神清,语利,双眼底水肿,四肢活动好,病理征(-)。脑MRI:幕上脑积水。于1996年9月4日在静脉麻醉下行右侧脑室-腹腔分流术。手术顺利,术后恢复良好,头痛头晕明显减轻,四肢活动好,病理征(-)。术后1个月,头痛头晕复起,并逐渐加重。现头痛头晕明显,无恶心呕吐,纳差,心慌,睡眠不佳,舌质淡、苔薄白,脉细。脑MRI:脑积水仍存在。中医辨证:脾肾阳虚,水泛凌心。治法:温暖脾肾,利水消肿。处方:制附子9克,茯苓24克,防己6克,生黄芪20克,炒白术12克,泽泻12克,泽兰12克,葶苈子9克,干姜5克,滑石15克(包煎),白蔻仁5克(后下),钩藤9克,天麻3克,川芎3克。3剂,每剂水煎取汁400ml,分2次服。药后头胀减,但有反复。上方先后加夏枯草、茺蔚子、磁石、珍珠母、石决明、徐长卿、肉苁蓉、葛根、天花粉、石斛、半夏、苡仁、生甘草、赤白芍、生黄芪、桃仁、红花、冬瓜皮、郁李仁、瞿麦、灯心、广木香、麻黄、防风、火麻仁、大黄、焦三仙等,服至8月29日,停药1个月。1998年3月1日,症情又反复,头晕头胀头痛,低头咳嗽或大便时症状加重,晚饭后症状也明显,伴大便干结、口渴欲饮,舌质淡红,脉细涩。中医辨证:瘀阻脑络,水停津亏。治法:化瘀通络,利水通腑。处方:益母草20克,泽兰10克,当归10克,桃仁9克,细辛3克,全蝎3克,僵蚕6克,广地龙6克,草决明15克,炒枳实9克,栝楼18克,天麻12克,石菖蒲6克。2~3日煎服1剂,7剂后基本无头胀头晕头痛发生。观察至今,没有明显反复。

按:脑积水引流术后1个月,积水复聚,症状依旧。中医辨证先以阳虚水阻为主,予温阳利水,配合平肝熄风、润肠通便、养阴生津、运脾化痰等法,疗效始终不稳定,反复1年。思脑积水的形成,中医责之瘀阻脑络、血运不利、水停为患,故治疗转为化瘀利水通络药进即效。方中益母草、泽兰化瘀利水;当归、桃仁、细辛辛润活血通络;全蝎、僵蚕、地龙虫蚁通络剔邪,与益母草、泽兰相配,使瘀去络通,水生无源而积水自消;草决明、炒枳实、栝楼下气润肠通便,降浊气,通腑气,以免浊邪害清而头晕胀痛;天麻、石菖蒲针对头痛、头晕、头胀等症状而设。全方配合较好地控制了脑积水引起的头晕胀痛。

二、多发性硬化

董某,男,37岁,公安干部。2000年1月3日初诊。患者1年9个月前无诱因出现双眼视力下降,5个月前出现右下肢力弱,隐态起病,慢性病程,阶梯样加重,病程中缓解和复发交替出现。4个月前在朝阳医院住院,诊为多发性硬化。予强的松龙750毫克/天,3天后常规治疗,住院治疗2个月,因效果不满意转入我院神经内科继续住院治疗(住院号:175504)。查体:神清语利,左眼视乳头颞侧色淡,其他颅神经大致正常;四肢肌力V级,肌张力适中,双上肢腱反射活跃,双下肢腱反射亢进,右踝阵挛(+),腹壁反射消失,右Chaddock征(+)。右巴氏征(+),无感觉障碍。查颈椎MRI:颈段脊髓多发性硬化(桥脑多发硬化);脑MRI:脑内多发异常信号(多发硬化可能性大),西医诊断同上。给予强的松治疗,症状好转,54天后出院。出院1周后来门诊要求中药治疗。现头蒙不清,头中似有物阻隔,一过性头晕,视物昏蒙,有时眼前好象有雾,记忆力减退,右腿软而乏力,胸闷,心痛,舌质暗、苔微腻,脉细左寸弱。中医辨证:肾亏而痰瘀痹阻。治法:补肾化痰,活血通络。处方:生熟地(各)12克,山萸肉9克,仙灵脾9克,丹皮9克,怀牛膝10克,蛇舌草15克,益母草15克,苍术12克,生苡仁15克,广地龙9克,栝楼18克,全蝎3克,丹参15克,炙远志6克。7剂。强的松35毫克,分3次服。1月10日二诊:3天前起每天减强的松5毫克。口干,口粘,气短,舌质暗,脉偏数。上方减全蝎、苍术、栝楼,加炒白术12克、桃仁9克、红花9克、忍冬藤20克,7剂。1月17日三诊:症状同前,视差头蒙,舌苔白腻,脉细滑。改从痰瘀入手。处方:石菖蒲6克,杭白菊9克,夏枯草15克,清半夏15克,化橘红12克,益母草12克,炒枳壳9克,广地龙9克,丹参15克,怀牛膝10克,焦三仙(各)10克,路路通6克,生薏仁15克,7剂。以后加丹皮、桃仁、红花等活血化瘀,以菖蒲郁金汤、天麻钩藤饮方出入熄风化痰,加全蝎、僵蚕、地龙等痰瘀并治;痰瘀交阻,蕴湿化热,加蒲公英、蛇舌草、焦山栀清热解毒除湿;脾虚蕴湿,加炒白术、苍术、茯苓等健脾祛湿,一俟舌苔薄白,脾胃健运正常,加入生熟地、山萸肉、仙灵脾、仙茅等补肾之品。服药后症状逐渐好转,中间无反复,头清,视物较前清楚,记忆力明显改善,双腿有力,胸闷、心痛均除。半年后上班工作,3个月前已撤除激素,未见反复。

按:多发性硬化是一种中枢神经系统的脱髓鞘疾病,好发于青壮年,临床特征为病灶的多发和病程中症状的缓解和复发交替出现。目前治疗以激素和免疫抑制剂为主。中医认为肾、脑和髓之间关系密切,故脑、髓病变,补肾是重要一环。但本病肾虚常常与痰瘀并存,肾虚是本,痰瘀是标,尤其在年轻患者,标证表现更加明显,故治疗中祛瘀化痰尤为重要,且贯穿始终。祛瘀以桃红四物汤出入,全蝎、僵蚕、地龙等虫类药入络搜邪,用量不宜大,在于渐消缓散,化瘀以助生新;化痰常用天麻钩藤饮、菖蒲郁金汤出入,化痰中兼顾熄风开窍明目。治疗中一旦舌苔干净,每佐以培本补肾之品,同时也因为本病服药时间较长,常配合健运脾胃之品。

三、蛛网膜囊肿

姜某,女,40岁,机关干部。1999年6月22日初诊。1个月前因剧烈头痛查脑MRI:右额蛛网膜囊肿,大小2.5cm×3.8cm×4cm。因害怕手术而求治中医。现头痛呈跳动性、持续性,以右额为主,连及两侧太阳穴,头沉,精神欠佳,无恶心呕吐和视力改变,月经量少、夹血块,周期正常。舌尖瘀点苔薄黄,脉细沉涩。既往患高血脂症。中医辨证:痰瘀阻于脑髓深部络脉,经气不通,不通则痛。治法:化痰瘀,通脑络,软坚结。处方:夏枯草15克,生龙牡各15克(先煎),大贝母9克,焦山楂12克,广地龙6克,水蛭5克,全蝎3克,石菖蒲9克,山慈菇9克,桃仁9克,制香附12克,红花9克,僵蚕6克,7剂。8月27日二诊:头痛减轻,微头晕,精神转好,舌脉同前。上方减决明子、焦山楂,加钩藤15克、天麻3克,30剂。11月1日三诊:仍有轻微头痛,原方减夏枯草、生牡蛎、生龙骨,加钩藤15克、天麻10克,7剂。11月10日四诊:头微痛,月经至,量、色尚正。原方减山楂、决明子,加川芎15克、天麻3克、钩藤15克,7剂。11月19日五诊:加强化痰之力,易方续服。药用天麻5克,钩藤15克,清半夏12克,化橘红12克,茯苓18克,当归18克,炒枳壳9克,川芎15克,炙远志6克,石菖蒲6克,桃仁9克,僵蚕6克,红花9克,广地龙6克。连诊3次,上方稍有出入。至2000年1月25日九诊,诉头痛较前明显减轻,身感麻或凉,尤以两大腿外侧麻凉为著,颜面常感冷风吹拂,舌质淡,脉细尺沉。此为经脉不利,气血不通。原方佐以益气活血通脉,加生黄芪、桂枝、防风、鸡血藤等。至2月21日,麻凉感已除,两大腿外侧似有热流通过,浑身舒畅,头痛也已4日未作。此后继予6月22日方出入调理月余,头痛诸症消失,随访半年未作。

按:蛛网膜囊肿,中医辨证属“癥积”范畴,责之痰瘀交阻脑络,治疗祛瘀化痰是关键。夏枯草、大贝母、生龙牡清肝化痰,软坚散结,配山慈菇清热解毒消肿,有病症兼顾之意。焦山楂、桃仁、红花活血化瘀,全蝎、僵蚕、水蛭、地龙虫类药熄风解痉,化瘀通络,用量宜小,渐消缓散。制香附通行十二经,调节经络之气,尤重肝气,改善情绪。石菖蒲芳香开窍,引药入脑。蛛网膜囊肿是有形肿物,治疗需长期服药,忌图一时之效,以峻药猛攻,损伤脾胃。宜从长计议,日积月累而功满自成。

四、大脑皮层功能障碍

王某,男,21岁,学生,河南人。2000年11月30日初诊。主诉:严重健忘近3个月。今年7月15日无诱因突然头痛,当时无恶心呕吐,持续半个月后在河南医学院就诊,查脑CT后建议做脑积液分流术,术后暂时缓解。半个月后又头痛,2天后复查脑CT示:额颞(右)血肿。遂钻孔吸除血肿。术后明显健忘,约半个月后突然出现昏迷、发热,T38℃以上,静点先锋6号5天,第一天即热退,神志渐清。10多天后第2次发热,虽未昏迷但精神不济,持续半个月,血象居高不下,视物不清(尤其是向上部分视野完全缺损)。在当地医院住院治疗,上述症状不减,又出现手颤、舌硬、少语。家长见病情日重,遂在10月11日急来我院就诊,经急诊室收入神外病房。住院当天,患者即不能饮食,神志不清,10月12日失语。在神经外科住院治疗14天,患者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不能进食(包括流食),不能语言(包括自己的姓名、年龄)。第15天转入神经内科,诊断:大脑皮层功能障碍。对症治疗,同时配合高压氧治疗。在神经内科治疗后第3天能言但语无伦次,第9天能张口进食,第21天语言逐渐恢复,26天语言可。2天前腰穿后头晕、健忘、语謇加重。今天出院后来门诊求治于中医。现精神萎靡,行走不稳,双人扶入诊室,记忆力差(记不住自己的旅馆房间号),视野缺损(上视视野完全缺损),眼珠转动不灵,双手颤,多睡,诊毕顷刻即坐着入睡。有时头蒙不清,头不痛,语言欠利,大便干涩,舌质淡红微暗、苔白腻,脉细弦。中医辨证:瘀阻脑络,痰扰清窍。治法:活血利水,化痰熄风。处方:益母草20克,水蛭5克,泽泻9克,天麻5克,钩藤12克,炒白术12克,胆星6克,石菖蒲6克,全蝎3克,桃仁9克,红花9克,怀牛膝10克,酒大黄3克(后入),蛇舌草15克。3剂。12月4日二诊:记忆力改善,能记清所住房间号码,手颤亦减轻,头清,精神好转,无坐着昏睡现象,视物情况同前;大便正常,每日1次;舌淡红、苔薄白,脉微弦。上方减泽泻、胆星,加当归、广地龙,改石菖蒲9克,4剂。12月7日三诊:记忆力、语言、行走、精神、手颤均明显改善,视野已经恢复正常,无头痛,弯腰时头额微胀,舌质微暗、苔薄白腻不厚,脉微弦。遂加焦三仙(各)10克,改天麻3克。15剂,带药返家调理。服完来电告知,回家后情况进一步改善,未再反复。

按:患者最后诊断大脑皮层功能障碍和脑积水术后,最初经脑积水引流、钻孔吸除血肿治疗,症状未能缓解反而加重。中医责之络损瘀阻,瘀阻水停。其神萎头蒙、健忘、视糊、手颤、嗜睡系风痰内动、神机不清的表现,故辨证系“瘀、水、痰、风”并存。方中益母草、水蛭、泽泻活血利水;天麻、钩藤、炒白术、胆星、石菖蒲取天麻钩藤饮及菖蒲郁金汤之意,涤痰熄风、开窍醒脑;全蝎、桃仁、红花活血化瘀而通络;牛膝能引瘀、水下行;酒大黄通大便泻风痰,大黄、蛇舌草清热解毒,除痰、水诸毒。全方活血利水,化痰熄风。加当归、地龙加强活血通络之力。先后服药24剂,取得了理想的效果。

作者简介

樊永平,男,1996获得北京中医药大学方剂学博士学位,师从王绵之教授。现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天坛医院中医科工作,任主任医师、中医科主任,首都医科大学中西医结合临床专业硕士研究生导师。现为中华中医药学会理事、中华中医药学会内科学会委员、中华中医药学会博士研究会常委、北京中医药学会内科专业委员会委员、北京中医药学会临床药学专业委员会常委、北京中医药学会医院管理专业委员会委员、北京中西医结合学会青年工作委员会委员、北京中医药学会青年工作委员会主任委员。

20111119

【中医心得】不惑之年悟中医




年近四十,古称“不惑”。“吾十有五而志于学”,自16岁踏进中医学院大门起,弹指间已是24年。“吾生也有涯,而知无涯。”风雨兼程人生40年,对所从事的专业也算是有些许清醒的认识。虽不敢说是金玉良言,但确是言为心声,愿对后学有所裨益。

(一)我学中医,完全是子从父命。1981年,我高中毕业后参加高考,成绩不错,尤其数理分数较高,按当时的录取标准,完全有机会进入一所重点理工科大学。那时我对未来几乎是一片空白,任由父亲为我选择了中医作为安身立命的职业,正是父亲当年的信念,从而也就注定了我此后的人生之路。

迈进大学校门是人生的一个重要转折点,开学的头几节课让我的头发懵了:什么“阴阳”、“五行”、“气血”、“表里”,与高中所学的知识毫不搭界。当时真动过转学的念头,苦恼之深可见一斑。只是苦于当时无此管理机制,只得硬着头皮学下去,路总是人走的。80年代初,大学学风还不错,我又是平民子弟,不敢有什么走快捷方式的奢望或其它想法,只有好好读书,争取毕业后考上研究生,然后找一家好单位,安身立命了此一生。还好,天道酬勤,我很幸运地考取了邓铁涛教授的研究生,实现了我人生的第一个目标。我的专业是心血管疾病,80年代末90年代初,正是西医心血管诊疗技术突飞猛进的发展时期,冠心病的PTCA治疗、急性心肌梗塞的溶栓治疗等等,让我们学中医为主的人真有些应接不暇,却也让我心驰神往、羡慕不已。为此,我还专门到北京阜外医院进修学习。当然,为了完成学业,我仍得读中医书籍,还得去跟老师出诊,作为名老中医的入室弟子,没有理由不学好中医。坦率地说,这段时间是被动学中医,却也为后来打下了一个好的基础。硕士毕业后,我幸运地被分配到深圳市中医院做临床医生,从此开始了在实践中学习、在实践中提高的自我摸索阶段。毕业后不久,我在深圳市劳动技术竞赛中获得了中医组冠军,这给我很大的鼓舞,我知道这得益于自己的努力与名师的耳提面命。

随着临床日多,自己对中医的认识亦慢慢加深,尤其在临床和科研工作中,自己亲身经历感受了一些事例,有的让我终身难忘,也彻底改变了我对中医的认识。如一个大面积脑梗塞的老年女性患者,尽管在急诊科经西药抢救过来了,此后却出现了严重的失眠、烦躁等症状。患者连续18天不能入睡,痛不欲生,几度想轻生自杀,后请我去会诊。诊其面红,脉大,舌红、苔黄少津,辨证为阳明热盛,遂予白虎汤加味,一剂而安,二剂则愈。又如,会诊某年轻女性患者,高热20余天,在某西医院传染科住院治疗,用遍各种进口抗生素,花钱数万却不见好转。该院中医科处以“甘温除大热”之补中益气方也无效,邀我会诊。诊见患者虽语声低微,少气懒言,但舌不淡,脉沉取弦实,此乃“大实有羸状”,嘱其家人买表里双解剂防风通圣丸两盒,共10元钱,两天服用一盒后,热退身安,精神转佳,仅花5元钱而愈。仅此数端,吾深感中医不但临床有用,也要善于应用,只要按中医理论辨证准确,真有桴鼓相应、立竿见影之效。

在从事中药退热的科研中,有些发现也让我惊叹不已。实验是在中山医科大学动物实验中心完成的,我们用内毒素复制家兔发热模型,其中一组是用小柴胡汤退热,其退热效果虽并不比激素与西药解热镇痛药强。但是,奇迹出现在第2天:西药组大部分动物死亡,而中药组却无一例死亡。更让人吃惊的是,小柴胡汤能明显纠正内毒素所致的体内一些失衡的指标,对此现象的解释,让国内一些知名的免疫学专家都感到不解,而这不正是小柴胡汤的“调和”功能吗?

中医有如许神效,激发了我进一步学习研究中医的热情。为此,我开始了更高层次的科研。我多次中标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中标的缘由,不只是现代科技的运用,更主要是在中医理论的指导下,提出了许多有创新的思路。比如我的第一个标书,与一氧化氮相关。我感觉到一氧化氮也遵循中医“气”的规律,如生物体内的一氧化氮是由一氧化氮合酶为底物而生成的,一氧化氮合酶分为结构型与诱生型,这与中医的“正气”、“邪气”有异曲同工之妙。诱生型受到内毒素等刺激后则持续产生大量表达,产生一氧化氮具有细胞毒性和细胞保护的双重作用,在内毒素休克中的变化也依循中医“亢则害,承乃制”的规律。研究设想中药在调控内毒素休克一氧化氮生成时,其机理是可抑制“过亢”的诱生型一氧化氮合酶,而不影响对人体有益的结构型一氧化氮合酶,或者可提高结构型的表达,从而弥补一氧化氮合酶抑制剂在治疗应用中的不足。第二个标书是与干细胞的转分化相关,现代医学最近认识到骨髓中除有造血干细胞外,还存在一种间充质干细胞,并发现其能转分化为神经细胞,但在体研究其转化率较低,对其机理现代科学暂无法完满解释。而中医之脑与现代医学的中枢神经系统密切相关,《内经》中明确地指出骨髓与脑的关系,《素问•宣明五气篇》有“肾主骨”之说,《灵枢•海论》有“脑为髓之海”之说,《素问•阴阳应象大论》明确指出:“肾生骨髓”,并有“肾者其充在骨”及“肾不实则髓不能满”等论述。依据中医这一学说,我们从益肾药中发掘出促进骨髓间充质干细胞向神经分发的物质。美国《Science》(2004,303)以“Neural Beginnings for the Turtle′s Shell. ”为题对龟板与神经发育的关系研究进行了综述,其中一些科研结果也证明了我们两年前标书中的假说。在此基础上,我们课题组其它成员又两次中标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课题。我们科研的相关论文发表在《中华医学杂志》等核心期刊,并被美国的《化学文摘》(CA)收录,其成果先后获深圳市及广东省科技进步奖。此后,我们紧跟科研动态,在急性肺损伤纤维化中又发现了中药的独特效果与机理。我们课题组还在深入研究,力争为中医诊治SARS提供实验依据。

(二)尝到中医的甜头,更坚定了我学好中医的信念。恰好此时,由导师邓铁涛教授牵头,国家中医药管理局举办了“全国名老中医临床经验高级讲习班”,我虽不能每期必去,但《碥石集》与讲习班录像则是每集必看。真个是“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让我百尺竿头,又进一步。导师善用东垣方治顽疾,他多次嘱我要多读《脾胃论》、《内外伤辨惑论》、《兰室秘藏》等书。这些书并不是大学教材,也不是晋级考试内容,在临床中却能派上用场。比如我曾治一例类风湿性关节炎年轻男性。患者关节肿痛难忍,用西药止痛药效果不明显,后加用甲氨喋呤等免疫抑制剂后,肝功能受损严重、白细胞也急剧下降,西医无奈只好到中医院来就医。当时患者精神萎靡不振,诊其舌边红而苔腻,脉缓,问其病史,知其为体育老师,喜运动后饮大量冰啤酒,辨证为湿遏热伏,用《兰室秘藏》之拈痛汤。一个月后,肿痛消失,类风湿因子从200单位每升下降至正常,随访3年迄未再发。又曾治某知名医院护士长,患者因劳累过度,全身浮肿,关节酸痛,倦怠无力,不欲饮食,面容黧黑枯槁,西医诊断为"变态反应性肝硬化",却治疗乏术。我辨为肝木乘脾,脾虚湿阻,气滞血瘀,用升阳益胃汤加减,1周后患者肿痛锐减。“东垣之医,乃医之王道”,真不我欺也。

在学习班中,颜德馨老中医注重通调气血,朱良春老中医善用虫类药,皆给我留下深刻印象。后我跟师王为兰老中医诊治强直性脊柱炎,其善用益肾通督法;何炎燊老中医用温病方药治疗高血压、脑动脉硬化等老年病,诸如此类经验,我临床试用,效如桴鼓。后经导师点拨,终在叶天士《临证指南医案》中找到此类经验的学术源头。尔后,《临证指南医案》成为我案头必备之书。如按何炎燊老中医经验,用《临证指南医案》中风篇苦辛酸降法治疗高血压多例,效果明显,典型病例如治某中年女性高血压病患者,服用西药虽能降压,但仍是头晕不止,商场不能去,汽车也不能坐。吾让患者按此法服中药近一年,不但血压控制理想,后家中新房装修,操劳奔波月余亦无不适,更奇的是,经颅多普勒还证实原来的脑动脉狭窄也消失。不久又读到陈克正老师编着的《叶天士诊治大全》,不仅对叶天士的学术内容进行了较系统学习,也了解到叶天士对后世医家的影响,进而加深了我对近代名医如丁甘仁、秦伯未、章次公、蒲辅周、黄文东等“叶派”前辈学术思想的理解,从中学习到了很多临床卓有成效的方法,如外感致病的轻灵宣透法、沉屙顽疾的通络搜剔法、年老体弱的通补奇经法。真是“若要金针暗渡,全凭叶案搜寻”。临床上从会用中医向善用中医、巧用中医进了一步,也对中医的博大精深、源远流长有了一定的认识。

(三)从被动学中医到主动学中医,这不仅是一个发现中医价值的过程,也是一个体现自已价值的过程。以上经历,使我深切认识到:5000余年历史的中医能经久不衰,在世界医学上独树一帜,特别是近代西医日新月异,中医的“草根树皮”却能顽强地生存下来,靠的是什么?临床疗效!医学就是治病救人,中医能解决患者的健康问题,就有其科学性。当然,中医药学之所以具有独特的疗效,不仅是几千年来的丰富经验积累,更是由于中国医药学已经总结出一套完整的理论体系。以高血压为例,中医不但有较确切的临床疗效,更主要是有一套较系统的诊疗理论。中医根据其临床表现从肝论治,认为肝主疏泄,讲究顺肝之性,上面提到苦辛酸降法即是此法的一种体现。西医认为血压一高就降,往往一药不效则数药并用,而一停药就血压反跳,以至患者一生不能停药。采用中药治疗高血压,不但能明显改善患者的症状,有些初起患者也可不必长期服药。因为血压升高的原始动因大多是血流供求不平衡,治疗时不能消极地单纯降压,而应是改善血流供求关系,苦辛酸降法就能“疏其血气,令其调达”。朱清时院士在《哲眼看中医》一书中指出:“中医药是科学,虽然当前流行的狭义的‘科学’还不接受它。”中医学术影响不仅仅局限在医学,如龙骨的应用,就引出了中国近代科技史上两件震撼世界的大事:即北京猿人化石与甲骨文的发现。因此,衡量评估中医的科学性,不能完全以西医为标准,不但要有全方位科学的标准,更要有放眼未来的远见卓识。

中医不但理论上深奥,其药与方也是充满玄机。还原与分析是现代医学的主要研究方法,发现一个化学成分的作用靶点不知要花多少人力物力,而我们中医用的不但是一个含多个成分的药,而且将这些药组成疗效卓著的方剂,这不能不说是个奇迹。现在美国有些基金专门资助复方研究,为什么?因为他们发现了复方的科学价值。现国内不少研究机构与研究基金重点放在单味药与提取单体上,而忽视了以传统中医药理论为基础来组创新方,这是只见树木,不见森林!以传统中医药理论为基础来组方不但有效,而且投入少。张锡纯“衷中参西”,机圆法活,妙作方药,我仿其法组一些方,经临床验证,疗效也不错。如我有一亲人患白癜风病,虽暂时范围不大,但每于春季都会加重,服他药不效,我根据“肺主皮”理论,以泻白散为主方,又针对“血虚生风”而加用他药,竟可控制病情。又如膝骨关节炎,西医并无好法,我采用取模拟象法,用形似骨刺的皂刺为引,又以骨碎补为君组方,医治数十例而无一失手。当然,我们也提取中药单体,如上面提到的龟板研究,我们课题组提取到非多肽类成份,其促进骨髓间充质干细胞扩增强于所有已发现的细胞生长因子,而且完全不是同一类物质,现正在进行化学结构测定。相关研究成果,我们已申请了专利,也被世界权威杂志FEBS录用。我们首次中标龟板科研的标书时,当时就有专家对其科学性提出质疑:如中医的骨髓与西医概念不一样,用龟板与用其它动物硬壳如羊角或猪骨头无异,但是,两年后美国科学家从发育的角度研究,发现大部分动物在发育过程中都是"皮包骨",而龟板是"骨包皮",其硬壳中也就含有向神经外胚层发育的相关物质。我们提取单体,目的不是取代中药,而是推广中医药,让当今世界逐步认识中医药,这是个战术问题,否则只是舍本逐末,在战略上会铸成大错。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大道无术”,正是因为中医科学的复杂性,其教育传承也就难上加难,以致中医薪火日渐衰微。“(中)医学之兴衰,以普及与提高教育为关键”,丁甘仁先生为振兴中医,创办了首家中医学校,不但改变了中医传统的教育方式,也培养了不少中医精英,其主要成功经验就是教学非常注重临床,前五期学生都是跟随丁甘仁先生临诊的门人。中医从传统的家传与师承过渡至现代大学教育,无疑是一个飞跃,但现在的教学也暴露了不少问题,大学前四年基本上是“纸上谈兵”,而且以应试为目的,最后一年实习往往是以西医为主,因为西医是建立在实验科学基础上,可谓是“常道”、“常名”,外科摸得着、看得见,内科诊断明、机理清,不但容易理解,而且也容易掌握,自然而然地吸引了学生的注意力,也就分散了学习中医的兴趣。而脱离了临床实践的中医教育,不但抽象,而且枯燥,也就没有了生命力。学生毕业后面对复杂多变的临床病情,也就束手无策,只有求助于西医了。大学阶段,《伤寒论》对我只是枯燥无味、死记硬背的条文,经过多年临床实践,我感受到《伤寒论》是熠熠生辉、百炼成钢的真理。大学毕业后20年我读博士,学位课程《伤寒论》考试老师给我98分,为什么呢?“实践出真知”。我临床带教学生,每遇中医典型病证,都要同学背诵课本原文,以加强理解与认识,学生因此而提高较快。此后,针对中医教学本身的一些缺陷,我们举办了“名中医案与经验研读班”,学员们在课堂中看到一个个纯中医治疗成功的疑难病案后兴奋不已,有学员课后即请老师会诊。如某学员其兄患高热月余,多家大医院医治无效,授课老师姚梅龄从少阳风湿表证辨证施治,三日后热退,而这也是我们授课内容,事实胜于雄辩,事后那位学员专门打电话告诉我"我以前对中医认识有偏差,以后我会加倍努力学习中医,谢谢你们给了我一个重新认识中医的机会"。纸上得来终觉浅,只有实践才能学到中医之“术”,才能升华感悟中医之“道”。

叶天士临终之际告诫后人“医可为而不可为。必天资敏悟,读万卷书,而后可借术以济世。不然,鲜有不杀人者,是以药饵为刀刃也”。中医不但是一种技术,也是一种智慧。学中医与西医有些不一样,很多方面要靠心灵的感悟。不可能每个中医学生都天资敏悟,但敏悟是来自于执着与热爱。佛家修行讲究“戒定悟慧”,同样,如果我们每个人都专注学习中医,“为伊消得人憔悴”,就会有“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境界。虽然中医是一门富有哲学与艺术的专业,但也不同于完全凭感悟的哲学与艺术。艺术与哲学有天才,中医没有天才,只有汗水。不但要读万卷书,还要临证上万病人。“熟读王叔和,不如临证多”,我曾问过谢海洲老中医怎样才能掌握好辨证施治技巧。他说:“没有技巧,只要您每天坚持临证,看上5万病人就有性感认识了。”因此,中医不但是一门仁与慧的学问,也是勤与敏的职业。一个中医的成长,就如小溪汇成江河流向大海,越流越宽广,越走越博大,越远越精深。如果您想走人生成功快捷方式,想短期内名利双收,或注重安逸享乐,这就不能学中医,是中医就得扎扎实实、勤勤恳恳地耕耘才会有收获。我师邓铁涛教授一再告诫我“中医是60岁成才”,其理于斯矣。

择业中医,不但是“传道医人”,很多人首先考虑的是“生计”问题,中医的出路究竟在哪里?我导师说过“应千方百计使自已的中医水平达到应有的高度”。我带过一些中医学院的本科生,每次出诊,我临证20余人,20个方剂竟背不出几个,更别谈对病因病机的认识。常此以往,何以服务于病人,立足于社会!作为中医,不是不要掌握西医知识,但如果不去记中药方剂,不去读四大经典,不学好辨证论治,那就失去了中医的根本。一切惟西医是瞻,没有独立的中医学术思想,那只是西医的附庸;章次公先生有言“欲求融合,必先求我之卓然自立”,一个中医,社会一般不会认可您的西医技能很强,如果中医功底又不扎实,其后果终究是会被淘汰。上面举了这么多临床与科研的事例,也是想说明一个中医的出路,即我们中医要做到“人无我有,人有我优”。我老师以近90高龄,仍在研究重症肌无力及侧索硬化症,这些都是西医无特效治疗手段的疾病,这就是中医的杀手锏。“非典”肆虐期间,我老师联同其它名老中医,为提高SARS的疗效而献计献策,奉献余热。他们取得了成功,也提高了中医的社会影响。我们不但要学习他们的专业知识,更要学习他们的敬业精神。

(四)有人认为古老的中医是夕阳产业。这个问题涉及到对现代化的理解与认识,现代化不但是以时间为坐标,更是个价值尺度。以往现代化是高效率的代名词,如汽车效率高于牛车,飞机又快过汽车,而现在更注重的是效益,即不但要高效率,而且要低消耗。中医在治病时非常注重保护人体的正气,如感染性疾病,西医可称为“关门打狗”,而中医是“开门驱寇”。西医讲究对抗治疗,现在抗生素的档次越来越高,价格越来越贵,对人正气的损伤也越来越重;而中医对待致病原,不但有“清”法,还有“汗”、“下”、“利”等法,使邪有出路而不伤正。又如内伤疾病,老年人常有“高血压、冠心病、高脂血症、脑动脉硬化”等病,如此之多诊断,临床上患者服用西药少则5种左右,多则20余种,而中医以证论病,一证统多病,从证型选药既简明也扼要。如诊治某70岁老妇,因照顾其外孙而寝食不安,血压骤升至185/115mmHg,因有多种诊断而服药20种,其中降压药4种,但症并未见缓,我辨为"阴虚风动"予服大定风珠1周而症减,1月后一种降压药物即可。"大学之道,在止于至善",中医诊治外感与内伤病都有不少优势,我们年轻中医,掌握了这种优势,也就把握了中医药的现代化,也就是中医“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

古老的中医其实含有很多超越当今科技的内容,我们现在的科技手段还不可能解释它。我相信,中医与西医是对生命认识的不同层面,随着科学的进步,最终中西医是会找到统一性的。正如我老师所言:“中医之振兴,有赖于新技术革命,中医之飞跃发展,也将推动世界新技术革命”。而如今可悲的是:现在有些中医学了些西医,“新知未启,旧学已荒”,不但自诩现代化,还妄自菲薄中医,其实他们不但根本没有掌握诸多传统中医的优秀内涵,也并没有实现中医药的现代化。

中医不但是一种技能,也是一种文化,一种精神。立志岐黄,也算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为业中医,不仅下可谋生,中可修身,上则造福人类、流芳千古。亦如华岫云在为《临证指南医案》作序时所说:“古人有三不朽之事,为立德、立功、立言也。盖名虽为三,而理实一贯。要之,惟求有济于民生而已”。不然,张仲景怎么会放弃官场应酬,而在公堂悬壶济世;李东垣又怎么会散尽千金,专心学医,救民于苦海!作为中医文化的传承者,我们应将这种优秀的物质与精神文明责无旁贷地发扬下去。

王安石在《游褒禅山记》有云:“古人之观于天地山川草木虫鱼鸟兽,往往有得,以其求思之深而无不在也。夫夷以近,则游者众,险以远,则至者少,而世之奇伟瑰怪非常之观,常在于险远,而人之所罕至焉,故非志者不能至也。”本篇陋文并非中医的《劝学篇》,只是一个多走过一点中医之路的研习者的一点感受,希望后学踏进中医之门时不要迷茫。我已经管中窥豹,看到点中医奇伟之处,如果大家能“有志与力,又不随以怠”,就一定能在中医这个宝库中多挖掘出一些对人类健康有益的宝藏,同时也有益于“齐家、修身”。

作者简介

杜少辉,1965年4月生,江西省萍乡市人。1986年江西中医学院中医系本科毕业;1991年广州中医药大学中医内科硕士研究生毕业,现为广州中医药大学在职博士研究生,师从著名中医学家邓铁涛教授。现为广东省深圳市中医院内科主任医师,广州中医药大学教授、硕士研究生导师,国家自然科学基金评审专家,中华中医药学会亚健康分会委员等。主持国家自然科学基金课题以及省、市级课题多项,善于用中医药诊治心脑血管与风湿疾病等,并从基因调控、干细胞与组织工程等方面对中西医结合进行了积极的探索,取得了多项成果。


20111023

【名医问答】 软组织疼痛医学科答疑


宣哲人

 一、什么叫软组织外科学?它与传统理论体系有何区别? 

人体运动系统的软组织指得是椎管外骨骼面上附着的骨骼肌、筋膜、韧带、关节囊、骨膜、脂肪垫等或椎管内硬膜表面或神经根鞘膜表面附着的脂肪结缔组织等。这些在骨骼面上或鞘膜表面附着的软组织因慢性劳损形成或急性损伤后遗产生了无菌性炎症病变的话,它的化学性刺激作用于神经末梢就会引起疼痛。这类疼痛国际上惯称为慢性疼痛,但我们诊断为软组织损害性疼痛。因为前者对其发病机制还没有弄清楚,而后者对其发病机制早已明确。软组织外科学就是以这种软组织损害性疼痛作为研究对象,以椎管外或椎管内(外)定型的软组织松解手术或椎管外压痛点强刺激推拿或密集型压痛点银质针针刺作为治痛手段的一门临床分支学科,它是治痛(治愈后征象永不复发)手段,与镇痛(治愈后征象屡次复发)手段有根本性区别,必须分清。指导这门学科的理论基础是创新的软组织无菌性炎症致痛学说。

相反,传统概念认为椎管内骨质增生、椎间盘突出、椎管狭窄、脊椎滑脱、先天性或后天性脊椎侧凸畸形等压迫神经根产生的机械性刺激是引起慢性疼痛的主要病因。指导它们理论基础是传统的骨组织机械性压迫致痛学说。

本人对神经组织受压产生疼痛的论述持有完全否定的态度:其一是,以骨质增生和椎间盘突出而论,两者均属生理性 退行性改变,是人体骨组织和软骨组织的“老化”表现。故而对50岁以上从无腰痛或腰腿痛病史的健康人作核磁共振检查的话,一般多有腰椎骨质增生和腰椎间盘突出物的阳性表现。所以把这两类骨性组织的“老化”表现当作疼痛病因来看待,实属认识上的一大误区。其二是,正常神经组织受急性机械性压迫引起的仅是神经压迫征象,依压迫程度的差异而产生从麻木到麻痹而不是疼痛;慢性机械性压迫则不然,由于神经组织对这类渐增性机械刺激具有强大的抗压作用故而不易引起麻木或麻痹等压迫征象,更不会引起疼痛。只有当神经根鞘膜表面附着的脂肪结缔组织罹患了无菌性炎症病变,那么急性机械性压迫的刺激确可引出既痛又麻的临床表现。但当剥离干净病变脂肪结缔组织后再作神经根的急性机械性压迫,此时所引出的仅是只麻不痛的临床表现。把这些剥离下来的病变脂肪结缔组织送病理科经光镜或电镜的检验结果全属无菌性炎症病变。可以这样说,疼痛来源于机械性压迫刺激炎性脂肪结缔组织的结果,与神经根受急、慢性机械性压迫无丝毫关联。由此可知,传统的骨组织机械性压迫致痛学说与客观实际难以符合,这就无法指导疼痛医学的临床实践了。其三是,有关人体软组织损害性疼痛的发病部位很广,可以涉及头、颈、背、肩、臂、腰、骶、臀、腿等各个部位,严重病例还可罹及全身,是一种长期“无法根治”的、危害人类健康至巨的常见病症、多发病症。本病的发病机制长期不明,究竟是“骨性说”还是“软性说”所引起,医学史上一向争论激烈。直到1934年Mixter和Barr发表了“手术治疗腰椎间盘突出症”以后,这种机械性压迫致痛学说在国际医坛中形成了“椎间盘王朝”占有了绝对的统治地位。这个手术于1953年引进我国。1953~1957年的三年多时间里,我也学习并开展了这项手术,一共治疗106个病例。近期效果比较满意,多数病例术后征象不同程度的减轻,部分病例征象完全消失,仅少数无效;但远期疗效极差。这些治愈病例不出二年,往往征象复发如旧。这些具有后遗症或复发的严重病例有的经过二次或三次的重复手术失败者,临床上经常遇到属普遍现象。为此国际医坛早在70年代明确手术的不良后果为病因不明的“腰骶部手术失败综合征(FBSS)”,其中“腰椎间盘手术失败综合征”占极大多数。说明通过1934--2006共72年的临床实践验证,这个传统的骨组织机械性压迫致痛学说主导慢性疼痛治疗的腰椎间盘切除手术仅有近期的镇痛效应而无远期的治痛效果,也是客观存在的事物。故对其发病机制须另作探索。

二、那么,为什么这类传统学说主导的椎间盘切除手术的不少病例也有不同程度的镇痛效应呢? 

主要是这个手术对发病率极高(占手术病例的90%)椎管内合并非疼痛因素的退变性椎间盘突出物但硬膜表面附着的脂肪结缔组织完全正常之椎管外软组织损害来讲,当手术暴露所属椎板的骨面后早已不自觉地切开、剥离了其上具有损害性病变的肌肉、筋膜附着处;对发病率极低(只占手术病例的10%)合并非疼痛因素的退变性椎间盘突出物以及疼痛因素的硬膜表面和神经根鞘膜表面附着的具有无菌性炎症病变的脂肪结缔组织之椎管内外混合型软组织损害而言,这个手术除同时产生上述椎管外软组织松解作用之外,还在椎管内手术暴露非疼痛因素的椎间盘突出物时,也不自觉地松解了疼痛因素的所属硬膜表面和神经根鞘膜表面附着的炎性脂肪组织,故而两者出现镇痛效应。但两者的松解作用均不彻底,所以椎间盘切除手术就不可能取得治痛效果。但这类镇痛效应全是椎管内(外)软组织松解手术所获得,决不是切除椎间盘突出物的功劳。从上述分析,传统的骨组织机械性压迫致痛学说是不符合实际的,所以“椎间盘突出症”的诊断命名是阴差阳错的以及椎间盘切除手术的有效率也全变成张冠李戴了。

在1954~2002年的48年探索历程中我始终坚持贯彻“科研与临床相结合,以尊重实践为主”的创新研究方针对慢性疼痛进行研究,在不断的实践、认识、再实践、再认识的基础上取得了发病学、病理学、生理学、诊断学、治疗学、征象学、预防学等七个方面与传统概念截然不同的长足进展,从而保证了以软组织无菌性炎症致痛新学说为核心的软组织外科学及其有治痛效果的压痛点强刺激推拿、定型的椎管外软组织松解手术、“以针代刀”的密集型压痛点银质针针刺等三种方法在中华大地上诞生。如此就全盘否定了传统的骨组织机械性压迫致痛学说不符合客观实际的理论并彻底推翻了“椎间盘王朝”,在慢性疼痛的科研进程中取得了划时代的突破性进步。

三、简略介绍软组织外科学治疗椎管外或椎管内外混合型软组织损害三种疗法和情况。

创用了对椎管外软组织损害属疼痛剧烈的急性初发轻症病例,行压痛点强刺激推拿疗法;对椎管外软组织损害属疼痛一般的慢性中症病例或疼痛严重的慢性重症病例,行密集型压痛点银质针针刺疗法;对椎管外或椎管内外混合型软组织损害属顽固性重症病例,行定型的椎管外或椎管内外相结合的软组织松解手术疗法 。三者均取得十分满意的治痛效果,特别是定型的椎管外软组织松解手术疗法,在“腰椎间盘突出症”方面取得了95%以上观察5~33年未曾复发的远期治愈显效率,以及在“颈椎病(除外脊髓型)”方面取得92%以上平均观察大于10年未曾复发的近远期治愈显效率。这三种疗法是软组织外科学的治痛特色,全面取代目前流行的所有非手术、微创或手术的镇痛疗法。

汇报上述情况的意图是便于通告全国医务界有关同道们:这个长期危害人类身体健康至巨的国际医坛中顽固堡垒之一――慢性疼痛,已被创新的《宣蛰人软组织外科学》完全攻克了。这部216万字的宏篇巨著不单是中国人民的财富,更是全人类的财富,我想一定会引起我国有关部门和全国有关同道的重视,使它早日普及全中国、走向全世界,为中国人民和世界人民的健康事业服务,这是责无旁贷的头等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