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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123

【中醫文集】百名博士中醫臨症精華:针罐并施验案二则



针罐并施验案二则 

腰部扭伤

沈某某,男,患者于3日前在食堂上班,因失足跌倒,腰部受挫,行走不便,腰痛不能转侧,伸腰受限,两侧肾俞穴压之疼痛。由家人扶来就诊。即行梅花针(皮肤针)双侧肾腧穴重叩刺,叩刺的部位以微出血为度。再行拔罐器拔罐,留罐15~20分钟左右,每罐内有吸出的瘀血2~3ml。撤罐后腰痛减轻,亦能转侧,仅2次而愈。

按:本例患者系腰部软组织损伤,经气运行受阻,气血壅滞局部而成。治以行气活血通络,故采用刺络拔罐法。腰部肌肉筋脉挫伤,气血运行受阻,壅滞而发生疼痛,用梅花针散刺,有行气化瘀之功;拔罐有温经通络、行气活血消肿的作用。利用气罐的负压作用,还可吸去伤处的瘀血,以祛瘀活血。用之得体,既经济又效验。

疔疮感染


储某某,男,50岁。3日前不明原因见足部四趾关节处一小疮,顶溃,疮边红肿高突,继之整个足背肿如馒头,灼痛难忍,拄杖行走。考《灵枢·痈疽第八十一篇》云:“营卫稽留于经脉之中,则血泣而不行,不行则营卫从之而不通,壅遏而不得行,故热。大热不止,热胜则肉腐为脓。”此期,如失治疗必然蕴酿发痈。本病属中医外科所指肿疡类,即以梅花针局部叩刺,加拔罐器留罐15分钟,吸出血液约4ml。出罐后肿处微消,疼痛减轻,处消疮饮二剂(银花、蒲公英、紫花地丁、野菊花、天葵子等)。煎服,每日1剂。次日来告,肿消痛除,已能行走,再行刺络拔罐(如上法)一次,第四日基本痊愈。

《素问·阴阳应象大论》云:“其实者散而泻之”,“血实宜决之”。肿疡初起,热肿痛,属火属实,宜散、宜泻、宜决。故用梅花针刺血,以疏通经气,活血化瘀,消肿散结;以火罐拔出恶血,此所以截敌之盗粮也(无瘀血蕴酿,必不酿脓)。此法虽浅鄙,而理秘蕴深,同道宜深究也。

20120122

【中醫文集】百名博士中醫臨症精華:慢性萎缩性胃炎辨治经验浅谈



慢性萎缩性胃炎辨治经验浅谈 

慢性萎缩性胃炎是一种以胃粘膜固有腺体萎缩为病变特征的临床常见疾病,常见上腹部隐痛、胀满(进食后更甚)、烧心、食欲不振、嗳气等症状,没有特异性,胃粘膜活检是最为可靠的诊断方法。中医临床接诊的病例一般都已经明确了诊断。有人说慢性萎缩性胃炎相当于中医所称的“胃痞”、“虚劳”、“胃脘痛”等,个人意见这样的对号入座既无必要,也不妥当。如果诊断明确,径直称“慢性萎缩性胃炎”即可,换个中医名称,对临床辨证和治疗似无帮助。

目前西医对慢性萎缩性胃炎的治疗主要采用保护胃粘膜、抗幽门螺杆菌、增强胃动力以及止痛等对症治疗,此外缺乏有效的治疗手段。本人认为,中医药对本病的治疗不只是补充方法或曰替代方法,而应该作为主要的手段,因为无论是改善症状,还是纠正病变,中医药治疗的效果都是肯定的和显著的。

一、慢性萎缩性胃炎基本病变

按个人见解,慢性萎缩性胃炎的病变以正虚为本,包括气虚、阳虚和阴虚三种基本病变。三种基本病变往往互相交错,表现为气阳虚、气阴虚、阴阳两虚等正虚类型。另一方面,本病还可能存在湿浊、宿食、瘀血、火热、水饮、气滞等邪气因素,使其病变呈现较为复杂的状况。

二、基本治疗原则和方法

本病的基本病变是胃粘膜固有腺体的萎缩,在治疗上要抓住二个方面的关键:一方面阻止腺体的进一步萎缩,一方面促进胃粘膜和腺体的生长和再生。这二种方法都是根本性的治疗。

1.阻止胃粘膜腺体萎缩:胃粘膜腺体萎缩的主要原因之一是胃粘膜的慢性炎症,而在腺体萎缩出现后,胃粘膜的慢性炎症依然存在,所以抑制胃粘膜的慢性炎症就能够阻止腺体的进一步萎缩。按笔者个人的见解,本病腺体萎缩是正气虚弱的表现;而充血、水肿、糜烂等炎性病变在中医看来则属于湿浊、火热、凝寒、瘀血、水饮、气滞、宿食等邪实现象。根据这一认识,在抑制胃粘膜的炎症时,就要根据具体病情,分别应用祛湿、清热、化瘀、散水、行气、消食的方法。笔者习惯应用芩、连、姜、夏、枳、芍等物,增减剂量,随症治之。药物不多,但一药多效,对其病变的作用可谓面面俱到。无论胃粘膜炎症的原因是什么,都能产生较好的抑制效果。若再根据邪气轻重酌加药味,可以更臻熨帖。

2.促腺体再生:促进胃粘膜和腺体的生长和再生更是慢性萎缩性胃炎的治本之法。抑制胃粘膜炎症可以消除导致腺体萎缩的原因,阻止病变的进一步发展,但是却难以使已经萎缩的腺体再生,难以促进腺体增生。腺体萎缩是正气虚弱的表现,应该用扶正之法。四君、理中、益胃、归脾、黄芪建中等方剂,都可以随症选用。笔者在临床上习惯应用黄芪、党参、甘草、白术、当归、地黄等物。根据笔者的经验和认识,黄芪、党参、白术、甘草、当归、地黄等药所组成的方剂具有非特异性的促组织再生作用,对机体所有组织细胞,包括皮肤、肌肉、神经、骨质、粘膜、血细胞,它都具有促生长、促再生活性。临床观察到,它对萎缩变薄的胃粘膜和萎缩的胃壁腺体有促再生作用。治疗慢性萎缩性胃炎一定不要忽略了选用这些药物,不要为可能存在的湿、热、瘀等邪实的标象所迷惑,弃而不用。在应用这些药物时,一定要注意剂量,既要注意其绝对剂量,也要注意其相对剂量。古人说“中医不传之秘在于剂量”,这话是有一定道理的。某处方中用没用某种药物,这只是决定疗效的一个方面的因素,还有一个重要方面的因素是用够了没有,用了适当的剂量没有。在该补气的情况下,芪仅10g,草仅3g,何用之有?在用补益药物促腺体再生时,如何应用监制药物也很重要。参、芪、术、草、归、地等物若用之不当,有可能导致“补而致壅”或“气增而热”等副反应。如果谙熟配伍之妙,选用适当的药物监制之,患者服起来便无不适。仲景用苓制术,东垣用橘制芪,古人经验甚多,值得学习和借鉴。妥善处理兼挟的邪气也能避免负反应。有湿祛湿,有水消水,有热清热,有寒散寒,补药之用,何弊之有。如何增损药物剂量,如何选用祛邪药物和监制药物,凡此俱与医者辨证以及用药水平相关。

脉诊、色诊、舌诊等四诊结果对于准确辨证大有帮助。面无热色,面色萎黄,舌色淡,脉软、细、弱,形气不足,这些脉症都高度提示要注重补益。它们的存在不仅是局部的现象,而是全身状况在局部的反映。年龄大者,正气多虚。一般来讲,这些征象说明整个机体的修复与再生机能都是相对低下的,应该补而助之。

3.常见症状的对症治疗:疼痛可以选用金铃子散、良附丸、左金丸、芍药甘草汤、桂枝甘草汤、草豆蔻等;痞满可以选用木香、砂仁、枳实、厚朴、茯苓、丁香、白豆蔻,大抵辛香药物都具有促胃动力、促消化作用。反酸、烧心可以选用煅瓦愣子、乌贼骨、茯苓、瓜蒌、左金丸、芍药甘草汤、栀子甘草汤等;纳差可以选用丁香、木香、砂仁、生姜、二芽,以及三棱、莪术等。适当的对症治疗对于治本大有帮助。

三、几点补充体会

治疗本病要坚持辨证论治的原则。坚持辨证论治原则绝不是为了维护对中医的感情,而是对患者的责任。人皆说本病多阴虚,宜滋阴而忌温燥,这种认识很片面。笔者观察,本病阴虚者有之,气虚者恒多,阳虚中寒者亦不少。笔者常常用理中汤为基本方治疗本病之属于胃家虚寒者,有是证用是方,有是证用是药,效果颇佳。如果不讲四诊八纲,用一张固定的方子治疗所有的病例,一成不变,效果是不会好的。其过不在中医,亦不在方药,过在医者本人的偏执,在于其观念和认识水平。还有一点应该强调,治疗本病要坚持用药简洁、平和勿伤的原则。胃粘膜已为炎症所伤,腺体萎缩,一定要注意保护,勿使更为药物所伤。

作者简介


傅延龄,医学博士,北京中医药大学教授、主任医师、博士生导师。出身于中医世家,幼承庭训。先后在湖北中医学院和北京中医药大学学习。1982年获学士学位;1985年获硕士学位,导师为李培生教授;1988年获博士学位,导师为刘渡舟教授;1994年获刘渡舟学术继承人出师证。长期从事中医临床、科研和教学,多次主持部级科研课题,成功研发多种保健食品,编写和翻译出版医学著作10多部,发表论文数十篇,多次出国进行学术交流。1992年获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和中华中医药学会颁发的全国中医药专家继承工作优秀论文一等奖,1993年获霍英东教育基金会优秀教师奖。

20120121

【中醫文集】百名博士中醫臨症精華:小儿癫痫病的辨证与辨病治疗



小儿癫痫病的辨证与辨病治疗 

癫痫是中西医共用之病名,但其含义不尽相同,中医学的癫痫病内涵范围较窄,其主要表现为:突然仆倒,昏不识人,口吐诞沫,两目上视,四肢抽搐,发过即苏,醒后一如常人。而西医学的癫痫病范围较广,它是指由于大脑神经元反复地、过度地超同步化发放,而引起的感觉、运动、情感等一系列表现。因而,从发作症状上看,中医学的癫痫病是西医学癫痫病中的一个类型,即全身强直——阵挛性发作;而西医学癫痫病中的植物神经性发作、失神性发作、精神症状性发作等,则归属于中医学的“头痛”、“腹痛”、“呕吐”、“癫狂”、“郁证”等范畴中,在临床中我们体会到运用中医辨证与西医辨病相结合的方法,治疗西医癫痫病中(除全身强直——阵挛性发作外)其他类型,同样可以收到满意的疗效。

辨证与辨病相结合治疗小儿癫痫病的方法为:首先应明确诊断,如患儿腹痛,反复发作,疼痛部位与程度大体相同,并有须臾自止、止后如常的特点,结合脑电图等辅助检查,确诊患儿所出现的症状为癫痫病,治疗时首先采用中医辨证施治的方法,同时配合治疗癫痫病的有效中药,如天麻、胆南星、朱砂等,二者合用,疗效显著。

经过临床10余年的实践,我们体会到运用辨证与辨病相结合的方法治疗癫痫病,比单纯使用中医辨证治疗癫痫病效果更佳。下面按临床疗效的优劣顺序介绍如下

l.癫痫病——植物神经性发作

症状:常有眩晕、麻木、疼痛等感觉症状,以及暴怒、恐惧等情感变化。还有恶心、呕吐、面色潮红、冷汗、心悸、寒战、发热、瞳孔变化等植物神经症状。发作后嗜睡。

治则:健脾顺气 祛风通络

方用:抗痫汤

药用:太子参 陈皮 半夏 茯苓 砂仁 木香 橘红 枳壳 青果 沉香 石菖蒲 胆南星

加减:腹痛为主者,治以理气豁痰,可加元胡、川楝子、乌梅;头痛为主者,加菊花,苦丁茶、藁本、白芷;肢痛为主者,加羌活、独活、桑枝、鸡血藤。

2.癫痫病——精神症状性发作

症状:发作时常伴有不同程度的意识障碍,但意识并不丧失。表现为记忆障碍,如熟悉感或陌生感。有时表现为梦样状态、不真实感、人格解体感(人格解体,好象自己不在自己身上)等。较多病例表现为情感性发作,发作时表现恐惧、暴怒,并有相应的动作,如扑向成人怀抱,暴怒时表现毁物、打人、奔跑等。少数人情感性发作表现为愉快的感觉。精神症状性发作有时还表现为错觉性发作,对知觉的歪曲,视物变大变小、变远变近,声音变响或变弱。

治则:和解少阳 镇惊安神

方用:柴胡桂枝加龙骨牡蛎汤

药用:柴胡 黄芩 半夏 党参 桂枝 白芍 茯苓 大黄 生龙骨 生牡蛎 青礞石 甘草 大枣

加减:幻视,加菊花、苦丁茶;夜间哭闹,加磁石、铁落花;头痛加石决明、蔓荆子;表情淡漠、沉默寡言、悲欢无常,加甘麦大枣汤、百合地黄汤;胆小易惊,加远志、琥珀;反应迟钝、智力低下者,加鹿角胶合杞菊地黄丸。

3.癫痫病——失神性发作

症状:表现为突然意识丧失,正在进行的活动停止。谈话时发作表现为中断谈话,行走时发作则停步不前,进餐时发作则停止进餐动作,静止不动,两眼茫然凝视前方或向上视,呼吸节律不改变,整个发作过程持续5~10秒,发作后继续原来的活动,有时发作停止后需经数秒钟才恢复到正常行为状态。小儿不能回忆刚才的发作,有时在外界刺激(喊其名字、疼痛)能缩短临床上发作时间。失神发作频繁,每天数次至数百次。

治则:豁痰开窍醒神

方用:涤痰汤

药用:石菖蒲 胆南星 陈皮 半夏 茯苓 枳壳 冰片(冲服) 青果 神曲 天麻

加减:发作频繁者,加莲子心、天竺黄、琥珀;夜寐不安,加炒枣仁、远志、磁石。

4.癫痫病——失张力性发作

症状:突然发生的肌张力丧失,不能维持正常姿势。头颈部肌肉张力丧失时,表现为头下垂,下颌松弛。四肢肌张力丧失时则表现为双臂下垂,手半张,手中物品落地,屈膝,以致跌倒,有如活动的提线木偶突然断线而散落地面。失张力发作时有极短暂的意识丧失,有时未等摔倒在地面而意识恢复,随即站立恢复原来的姿势。有时可连续发作数次。发作时脑电图可见多棘慢波或平坦低波幅快活动。发作间期为多棘慢波。

治则:健脾补肾

方用:河车八味九加减

药用:紫河车 山萸肉 熟地 山药 白芍 石菖蒲 胆南星 天麻 黄芪 柴胡 肉苁蓉 黄精

加减:发作次数较多者,加白附子、桂枝、僵蚕;体倦乏力者,加太子参、白术、茯苓;大便稀溏者,加扁豆、炮姜。

作者简介

马融,教授,主任医师,医学博士。现任天津中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副院长,兼任中华中医药学会儿科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中医药高等教育学会儿科分会副理事长、天津市中西医结合学会儿科分会副主任委员、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药品审评委员会委员等。在《中医杂志》、《中国中西医结合杂志》发表论文50余篇,主编和参编医学专著12部,获省部级科研奖励4项。1999年被评为天津市“十佳”医务工作者,2000年被卫生部评为“全国卫生行业先进个人”,并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

20120120

【中醫文集】百名博士中醫臨症精華:扶正祛邪治疗肝硬化



扶正祛邪治疗肝硬化 

肝硬化是许多慢性肝脏病的晚期阶段,是肝脏慢性、弥漫性、进行性的病变。其发病缓慢,症状隐匿,潜伏期数年至数十年。代偿期临床症状不明显,不少病例在健康检查或其他疾病检查时被发现有肝硬化,部分患者在出现腹水后才被确诊。其特征表现为肝脏广泛的纤维化与肝内实质再生结节,在此基础上出现肝功能减退、门静脉高压为主的一系列临床表现。

目前西医治疗肝硬化主要是针对并发症的对症治疗。中医药治疗肝硬化,以其“扶正祛邪”的战略优势见长,具有调整机体免疫机能、抗肝纤维化、促进肝功能恢复等多方面作用;中医治疗肝硬化腹水,尽管其退腹水的效果较缓,但有整体治疗优势,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弥补目前现代医学之未备或与西医治疗方法并用起到相得益彰的效果。

肝硬化的中医药治疗重在分析病机进行辨证施治。湿热疫毒伏于血分不解,血瘀阻络、气阴两虚的邪实正虚是乙型肝炎慢性化、肝纤维化,进而发展为肝硬化的主要病机。情志忧怒及劳倦,既是肝纤维化、肝硬化的发病诱因之一,也是促进病情发展及演变的一个病理因素;正气亏虚则是发病的内在条件。血瘀正虚是肝纤维化、肝硬化的基本病机。笔者以虫草菌丝、桃仁、丹参及七叶胆等组成扶正化瘀方,制成胶囊,每次5粒(含生药8.6g),一日3次,3个月为一疗程,治疗失代偿期肝炎后肝硬化40例,并与常规对症治疗的40例患者作对照,表明该方:①显著提高患者血清白蛋白、降低γ-球蛋白含量;②有效地改善患者血浆支链氨基酸/芳香族氨基酸比值异常;③显著地降低患者增高的血清LM和HA含量;④提高CD3+、CD4+数目与CD4+/CD8+比值,NK细胞活性及补体C3含量,同时能调节内分泌激素的异常变化。显示出中药在肝纤维化、肝硬化治疗中有较好的综合优势。

肝硬化的形成是一较长的过程,抓住肝纤维化期、肝功能代偿期这一阶段,坚持长期、持续治疗用药是取效的重要条件,是阻止、逆转病情发展的关键。临证首先要分清有无炎症活动,活动型肝硬化病情进展往往发展较快,治疗难以取效;非活动性则进展较慢,易治;中青年患者病情易变,老年患者则相对进展较慢。其次注意肝脏的大小,正常或偏大者疗效较好,缩小者预后欠佳。其三是门脉高压的轻重,轻者病情易于控制,重者则阻止其发展较难。其四是看失代偿期肝硬化是否易于并发感染,易于并发感染者预后差,反之则较易控制。

肝纤维化、非活动型肝硬化的基本治法是活血化瘀、益气养阴,可选用桃仁、丹参、姜黄、泽兰、泽泻、白芍、黄芪、白术、茯苓、女贞子、旱莲草、生地、生牡蛎等。长期合理用药往往可使患者维持一个良好的生活状态。

活动型肝硬化临证应详审其病机,重在辨湿热、血热的轻重。湿热为主,症见舌苔黄腻,身体困重,伴见血清ALT、AST活性异常增高,或伴有血清总胆红素含量增高,药用茵陈、制大黄、栀子、黄芩、连翘、田基黄、金钱草、虎杖、碧玉散等。血热主要表现为舌质红绛、舌苔薄黄,肝掌、蜘蛛痣或面部扩张显露毛细血管的色鲜红,龈衄显著且血色鲜红,脉弦细数,药用水牛角、羚羊角粉、生地、丹皮、黄芩、胡黄连、连翘、青黛、败酱草,同时加用养阴药如女贞子、旱莲草、白芍、鳖甲等。肝硬化黄疸,尤其是黄疸长期不退,而其血清ALT活性始终正常者,其辨证论治与急、慢性肝炎的黄疸有别。应辨明阳黄阴黄,更要注意瘀热和血瘀。《诸病源候论》:“血瘀在内,则时时体热发黄”。可辨证选加茵陈、金钱草、碧玉散或黛矾散,化瘀药郁金、制大黄、丹参、炮山甲等,其中茵陈用量可由轻到重(15~60g,煎煮时间不宜长,凝血酶原时间延长者用量不宜大),碧玉散30g包煎(对龈衄也有良好疗效)。若能守方应用,可收到一定的临床效果。

提高血清白蛋白,重在扶正补虚。治以益气养阴为主,药用黄芪、白术、白芍、女贞子、楮实子、五味子等,以及乌鸡白凤丸、鳖甲煎丸等。

肝硬化腹水中医辨证论治与西药利尿剂应用相结合。中药退腹水作用较为缓和,对于初次出现或少量甚至中等量的腹水,可单独应用;中等量以上或大量腹水需合理配伍应用利尿剂,持续服用中药。要循序渐进,不可急于求成,欲速则不达。中医基本治法是益气化湿,活血利水。常用黄芪、白术、茯苓、厚朴、旋覆梗、白芍、丹参、泽兰、瞿麦、猪苓、泽泻、汉防己、茵陈、大枣。气虚甚,重用黄芪、白术;兼阴虚,重用白芍,加女贞子、楮实子;阳虚者,加附子、干姜;苔黄腻,腹胀甚者,重用茵陈,加半边莲、半枝莲、黄连;并发腹腔感染,加黄连、黄芩、败酱、苡仁、藿香等清热解毒或化湿解毒药。

失代偿期肝硬化由于正气虚弱,抵抗力显著降低,易并发感染,而并发感染是加重病情的主要因素之一,临床尤为常见的是腹腔感染。合并感染者,应尽早配合抗生素治疗。

肝硬化的预后通常取决于病因和相关并发症,如果导致肝硬化的病因被去除,早期肝硬化和门脉高压征象不显著的病人存活年限与相应年龄人群相同。但若出现腹水,特别是用利尿剂无效者或食管静脉曲张破裂出血者预后较差。

肝硬化为一难治性疾病,早期、长期用药是取效、阻止病情发展的关键。患者的生活调摄相当重要,应注意畅情志,调饮食(禁酒),防外邪,免过劳。

畅情志:中医学认为,情志忧怒既是肝硬化的发病诱因之一,也是促进病情发展及演变的一个病理因素;绝不能一听到被诊断为肝硬化,就悲观失望,必须采取积极的生活态度,要重视而不要恐慌,情志抑郁则会加重病情的发展。肝硬化患者往往情绪又易于波动,要学会暗示自己,控制自己,避免情绪激动,因为情绪激动或应激反应均可加重病情的发展,过分激动或动怒会加重门脉高压,诱发曲张静脉破裂出血。

调饮食:合理的饮食对控制肝硬化发展与恢复有重要影响。酒精是肝硬化的重要致病原因,肝硬化患者必须严禁饮酒。肝硬化患者营养吸收不良,既要注意饮食结构调整,宜以“新鲜、易消化”的饮食为主,又不可过饱,以免加重胃肠负担,更忌暴饮暴食。早期患者可采取高蛋白饮食(瘦肉、鱼类、禽蛋蛋白)结构;失代偿期患者应少食多餐,可在晚上临睡前适当加餐,如喝些牛奶,可减少肌肉因释放氨基酸而过度消耗;蛋白质的摄入量每日0.75~1g/kg,约35~60g/d,伴有腹水的患者需75g/d,用量不宜过度,尤其是晚期患者,不可一次摄入过量的蛋白,蛋白在肠道细菌的作用下分解为氨,易诱发肝性脑病(肝昏迷),血氨高的患者要限制蛋白质的摄入量。此外,适当补充维生素及锌元素,对肝脏恢复有效。肝硬化患者胃肠道免疫功能显著降低,必须严格注意饮食卫生,忌食生冷及刺激性强的食物,防止腹泻,腹泻可诱发腹水的产生。如有食道、胃底静脉曲张者,不宜食用粗燥、煎炸、坚硬的食物,以免引起上消化道出血。有腹水倾向的患者,要适当控制盐的摄入,以免加重水钠潴留等等。

防外邪:肝硬化患者机体免疫机能显著下降,易于感冒,感冒、发热及后续的细菌感染是加重肝硬化病情发展的重要因素,往往会导致腹水的出现,必须注意预防及早期用药,将其阻止在萌芽状态。

免过劳:中医认为“肝者,罴极之本”,即肝脏病易于疲劳,不耐疲劳,劳累是加重肝硬化发展的重要因素之一。肝硬化活动期需绝对休息,但是恢复期和稳定期则宜加强适度的锻炼活动,以防长期卧床引起乏力、情绪抑郁或运动过少,加重机体的衰弱。一般的锻炼可选择气功(以静功为主)、太极拳、散步等;饭后一般不宜运动;入浴时间不宜过长,更要避免桑那浴。稳定或代偿期的病人可参加适当的工作,但决不可过劳。此外,肝硬化患者均应节制性生活,因性生活时血压上升、体力消耗等可使肝脏缺血缺氧,这不仅会干扰疾病的康复,而且还会引起肝病的复发或加重。

作者简介

刘平, 医学博士,海中医药大学教授、研究员、博士生导师,副校长,国家中医药管理局中医肝病重点研究室主任。1979年毕业于南京中医学院医疗系,1986年上海中医学院博士研究生毕业并获医学博士学位。从事中医药治疗肝硬化的临床与基础研究20年。目前兼任中国中西医结合学会肝病专业委员会主任委员,中华医学会肝病专科学会副主任委员,中华中医药学会内科肝胆病专业委员会学术顾问,中华肝脏病杂志副总编。

20120119

【中醫文集】百名博士中醫臨症精華:化浊解毒对抗糖尿病高血糖的毒性作用


化浊解毒对抗糖尿病高血糖的毒性作用 

糖尿病高血糖的毒性作用是指持续的高血糖状态及其引发的机体组织器官的多种实质性的损害,特别是对胰岛?茁细胞功能的损害作用和胰岛素的抵抗等都与之密切关联。虽然其具体的表现非常广泛,但这一过程从中医学角度分析,其实质就是多因所致病人体内浊毒的生变过程,具体机理主要是滞气与血热相合生成浊热为患,并进而酿生毒性为害。浊毒虽为实邪,但在本病中常成为一定阶段的病变之本。据此笔者探索以化浊解毒之法针对性辨治,临床体会此法方药能够有效地对抗高血糖毒性的损害。

1.浊毒是贯穿糖尿病病变之始终的病机启变要素

血糖者本为血中之水谷精微,代谢正常则“变化而赤是为血”。若失常异化则“清浊相干”,淤滞生浊于血分,而浊于血中又极易化热,与之相搏进而酿生浊毒。笔者认为浊毒是糖尿病特别是持续高血糖状态之关键的病机要素,因为其作为启动因子在糖尿病之始就已形成并且又作为变转因子贯穿其病机全程。因此在糖尿病相当的阶段中浊毒是作为病变之本而主导着病机的变化,甚至决定着糖尿病的病理变化的规律性。此论点的提出主要基于以下几方面的依据:

1.1 查因“不忽于细”——无症与有征的提示:如我们在临证中经常会遇到这样的情况,有越来越多的病人的就诊是因为在定期查体或其它偶然的机会才发现高血糖或诊断为糖尿病,而其自身并无任何症状。即时看是无证可辨,但是如果我们细询病人,其时最常得到的信息是“小便时泡沫很多”,或“淋于地板上的尿总是很粘或招苍蝇”。而泡沫与粘腻从病邪性质当属于“滞浊”,实为血中之水谷精微不能运化输布反随溺外泄而致。看似不起眼的信息,实质上却是反应了其体内已存浊热而致血液黏稠的变化,因此应是本病极其重要的指征。从而也提示我们,糖尿病的初发时病人体内特别是血中就已经“浊淤”为患了。

1.2 传统与现代病因病机的复杂性所决定:“脏气皆柔弱者,善病消瘅”,无论病起肾虚、脾虚、肝郁还是阴虚燥热,何种因机引发的糖尿病,病人升高之血糖本身就不再是精微而是内生之浊毒。此毒非内经及温病所论之“外毒”,而是系脏腑功能和气血运行失常使机体内产生的生理产物或病理产物不能及时排出,蕴积体内而化生之毒邪,故又可称其为“内毒”。

此外,古人所认识本病成因之时尚无现代所生之病毒、环境及食物污染等毒邪对于胰脾的伤害,而当今人类糖尿病发病率的显著上升与这些因素是密切相关的。因此其成因不仅是数食甘美,更有周边生存环境之毒邪合而为害,引起脏腑气血的逆乱而生诸变证。可见上述多因素决定了今人罹病亦多浊毒为患,而且无论是热实阶段还是虚损阶段始终有浊毒相伴。

1.3 浊毒的演变规律及其在并发症发生过程中的重要作用:可分为隐匿阶段:以初生之淤浊为主,此阶段往往临床症状不显,或仅现尿浊多沫,或尿液粘浊;显现阶段:此阶段临床表现浊毒症状开始显现或明显;变异阶段:高血糖的毒性作用是引发多种并发症的重要因素,这源于浊毒之邪具有渐进性、酷烈性及兼杂之性。所生之浊毒再去耗灼气血津液,加重其生成输布代谢之紊乱,形成其浊毒的演变规律,既日久则化为毒,积甚则酿火毒,可常与其它病邪相兼为恶,并因毒损不同之脏腑脉络而并发症丛生。如与瘀血相兼则变瘀毒;与痰相混则生痰毒等等。并随所伤部位不同可能在临床上或见毒伤肌肤,或毒损肾络,或热毒犯脑,或毒损心脉,或毒害目络,或毒侵经脉四末等,变生多种复杂病证且多病情缠绵难愈。

2. 化浊解毒贯穿治疗之始终

糖尿病高血糖阶段的早期阶段虽多单纯以浊或浊热为患,但浊易生毒,因此临床多两者相助为虐。如浊毒本生于血分,内扰不仅可使肾不固藏,精微泄漏而尿糖增多,或肝失疏泄,藏血不利,糖原合成减少,亦能滞损脾胃肌腠,可使胰岛素受体缺陷等等。因而适时应用化浊解毒通法并随证变通,不仅可以降血糖抗其毒性,更能阻断病情的传变,因此也是治疗糖尿病及防治并发症的关键环节。

2.1 化浊解毒为对抗高血糖的基础法则之一:笔者在临床诊治糖尿病的过程中体会,无论是糖尿病初发血糖过高的病人还是久病特别是血糖顽固不降的病人,化浊解毒之法应用得当常能取效。浊毒为患,病人主要表现为口干苦粘腻,乏力和头身困重,大便不爽,舌暗红,苔黄腻或燥,血糖多居高不下。或伴皮肤及外阴瘙痒,或伴疔疮肿痛,或伴潮热。法当化浊解毒,方取自拟化浊解毒汤(武连合剂):武靴藤、黄连、委凌菜、卫茅、玄参、藿香、丹皮、生芪、苍术等。方中武靴藤集清热凉血解毒于一身,辅以黄连更能解毒燥湿;玄参配丹皮凉血养阴,解毒散结;生芪益气升清;苍术伍藿香可化浊扬清等,全方协同可达血行津布、热清浊化毒解之功。临证可将化浊解毒法与他法兼容应用以加强辨治的个体化,如病人表现口大渴、易饥便秘等阳明腑热征时则当法取泻阳明腑热化浊解毒,可与白虎加参汤化裁;而当病人表现口干多饮多尿、虚烦等阴虚燥热象时可法取养阴清热、化浊解毒,可与增液汤化裁应用,往往可收相辅相成之功。

2.2 化浊解毒法方非仅限于实证:临床上对于阴虚热盛或气阴两虚的病人,单纯的养阴清热或健脾益气的疗效特别是降糖的效果常不尽如意。既然浊毒从其属性看多为实邪,而目前普遍认为糖尿病病人多为虚证或虚实夹杂,化浊解毒法是否适宜?笔者在临床实践中切身体会到,对于即使辨证属阴虚或气阴两虚的病人,治疗时在养阴清热或益气养阴或益气健脾的方中,酌加化浊解毒之品,往往疗效要优于单纯益气或养阴法方,进一步说明浊毒不仅可化燥热,亦可耗伤气阴津而促变阴虚或气阴两虚。因此临床对于虚实挟杂之证,可随证法取化浊解毒与扶正兼顾,对于阴虚内热者,法取益肾养阴化浊解毒,合六味地黄汤化载;对兼有脾虚者,健脾益气化浊解毒,合七味白术散化载;而兼有肝胆郁热者,清肝利胆化浊解毒,合加味逍遥散化载等均能发挥中医药综合调治之优势。

此外,对于糖尿病并发周围神经病变、糖尿病肾病等病证的治疗亦多有良效,体现了其对于高血糖毒性的防治作用,这与糖尿病人无论虚实体内均始终有浊毒缠绵是有密切关系的,因此如果此时加减配合化浊解毒之药物,则常事半功倍。如活血通络化浊解毒法治疗糖尿病并发周围神经病变、糖尿病肾病等症,如益气温阳化浊解毒法治疗糖尿病肾功能不全等,都显示了其对于高血糖毒性所引发的并发症亦有良好的防治作用。

作者简介 

吴深涛,1959年8月生人。现为天津中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内分泌代谢病中心主任,主任医师,医学博士,硕士研究生导师。中华中医药学会糖尿病专业委员会委员,天津中西医结合学会糖尿病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天津中西医结合学会肾脏病专业委员会委员,中华中医药博士学术研究分会委员。主要从事中医药治疗糖尿病、肾脏病变的临床诊疗和研究。学术上注重探索中医经方组方实质及应用规律,辨证治疗疑难杂症。研制开发出肾消颗粒等治疗糖尿病及其慢性并发症的系列中药院内制剂,并获良效。在国内外多种学术刊物上发表论文近40篇,所著《糖尿病慢性并发症的中药辨治》一书,在2001年”康莱特杯”中国中医药优秀学术著作评比中获三等奖。于1999年被评为天津卫生系统跨世纪优秀青年技术人才。 

20120118

【中醫文集】百名博士中醫臨症精華:中药治疗肝癌门静脉癌栓



中药治疗肝癌门静脉癌栓 

门静脉癌栓是肝癌常见并发症,是肝癌治疗的重中之重。目前对肝癌门静脉癌栓的治疗皆属于初始阶段,文献报道有以下几种方法:肝动脉栓塞化疗、经门静脉持续化疗、癌栓内无水酒精注射、肝动脉栓塞化疗加放射治疗及手术切除癌栓等,尚无中医药治疗癌栓的资料。若一旦出现腹水,上述方法多难以实施。我通过临床辨证及肝脏“体阴而用阳”的特点,临床采用养阴活血、温阳利水法为主治疗门静脉癌栓取得较好疗效。

治愈的第一例门静脉癌栓患者是河北省唐县国税局一位男性肝癌患者,该患者就诊时见:腹部胀大,双下肢水肿,黄疸,胃脘胀满,纳少,疲乏,口干,胁痛,形体消瘦,舌暗红,苔黄,脉细数,查体见全身肌肤及巩膜黄染,面部满布蜘蛛痣;肝大于锁骨中线,胁下5cm可及,中等硬度,无结节,触痛,蛙状腹,腹围106cm,移动性浊音(++)。腹部CT示:1.肝左右叶大片轻度不均匀强化灶,门脉期消退;2.门静脉癌栓形成,大小约3.0×2.0cm;3.脾大,腹水。腹部B超:下腹部探及大片液体,最大厚度8cm,有肠管漂浮。AFP257ng/ml。此为肝癌晚期,证属肝阴不足、血瘀水停,治疗给予养阴活血、温阳利水汤剂,同时予药灸脐中穴治疗腹水。7日后腹水明显减少,黄疸渐退,胁痛、胃脘胀痛消失,饮食明显好转;40天后患者诸证消失,体重增加,复查腹部CT与肝胆彩超皆提示门静脉癌栓消失。欣喜之余,仔细研究该患者所用中药,治则为“养阴活血、温阳利水”。恰逢此时,又有一位安徽省安庆市鼻咽癌肺肝转移住院男性患者,也伴有门静脉癌栓,复将“养阴活血、温阳利水”中药汤剂口服,20天后腹部彩超提示门静脉癌栓消失。之后不到一个月又去北京某医院会诊一位大连的肝癌并发门静脉癌栓患者,复予“养阴活血、温阳利水”中药汤剂为主治疗,12天后肝胆彩超提示门静脉癌栓消失,自此以后以“养阴活血、温阳利水”法为主治疗门静脉癌栓15例,治愈12例,其中门静脉癌栓消失最快者12天,最长者56天,所有病例生存时间均超过6个月,其中4例患者服药5月后原发性肝癌治愈。

治疗门静脉癌栓的基本方为:生黄芪20~30g,大生地15~20g,山萸肉15~20g,龟板15g,莪术10g,凌霄花15g,川椒目15g,桂枝10g,大腹皮15g,茵陈10g,猪茯苓各15g,龙葵15~20g。每日1剂,水煎服。

加减:肝区痛者加郁金15g、白屈菜30g、鼠妇40g、元胡15g;黄疸者,茵陈加量至15g,配合芒硝1g、枯矾1g研末冲服;低热者加青蒿15g、地骨皮15g、银柴胡15g;腹水者予细辛10g、川椒目15g、龙葵15g、桂枝10g、二丑各10g、生黄芪30g,诸药水煎两次去渣后浓缩成稠膏状,加阿胶20g烊化,冷却后加冰片1g,取药膏3g置脐中穴,外置生姜灸,每日1次,每次2小时;腹泻去生地、凌霄花、茵陈,加炙甘草30g、赤石脂15g,或五倍子研末醋调敷脐部;便秘加生大黄10g、炒莱菔子20g;便血或呕血加土大黄20g、蒲黄炭15g、血余炭15g、烧干蟾10g,出血急量大者急予善得定静滴、凝血酶和肾上腺素加入冰盐水频服等处理,同时配合应用金龙胶囊、华蟾素片。

必须指出的是:1.治疗门静脉癌栓过程中腹水的治疗是重要环节,腹水的消退有助于门静脉癌栓的消失。肝癌腹水具有顽固、量大、反复出现的特点,用传统的方法如利尿、补充白蛋白、抽液、腹腔内注药等治疗,往往收效甚微,且会引起诸多的不良反应。我们采用药灸脐中穴的方法为主治疗肝癌、胃癌、卵巢癌等引起的腹水取得很好疗效,优于中药其它用法。具体方法是:将中药水煎2次去渣,合兑浓煎成稠糊状,再加阿胶烊化,待冷却后放冰片,每次取3g,敷于脐中穴,上置刺有小空的生姜片,再将适量艾绒置于姜片上,点燃艾绒灸之,第1次灸2小时,第2次以后每次灸1小时,灸后将药留在脐中穴,外敷塑料薄膜,每日一次,十五天为1疗程。患者不能自行操作,必须有助手或医者协助,以防烫伤,局部热度以患者能忍受为度,过热则换姜片,如此反复操作。2.治疗门静脉癌栓并非一味攻伐,而是根据临床辨证及肝脏“体阴而用阳”特点选择药物,若孟浪用事反促进患者衰竭死亡。

作者简介

黄金昶,男,医学博士,中日友好医院中医肿瘤科副主任医师,现任中华中医药学会外治分会常委、肿瘤分会委员,《中国医刊》特约编委。

精通肿瘤的中西医诊疗,在提高中晚期肿瘤患者生活质量、延长生存期等方面取得较大成绩。对肺癌、乳腺癌、胃肠道癌、肝癌、肾癌、骨肿瘤、淋巴转移瘤、肉瘤等病疗效显著,在放射性肺炎、恶性胸腹水、门静脉癌栓等疑难并发症方面取得很好疗效。在《中华肿瘤杂志》等杂志发表论文30余篇;主编、副主编著作3部;目前主持国家自然科学基金课题一项;获北京市科技进步三等奖一项;取得专利一项。

20120117

【中醫文集】百名博士中醫臨症精華:中西医结合分期治疗缺血性中风



中西医结合分期治疗缺血性中风 

一、研究思路

人类对缺血性中风的认识取得很大进步,这主要得益于CT、MRI、PET等新的影象诊断与血凝纤溶系统分子水平的检测以及rt-PA等药物的问世。局灶性脑缺血的损伤组织在理论上分为可逆性损伤与不可逆性损伤两部分,缺血性中风的治疗靶应是对治疗有反应的可逆性损伤组织而不是不可逆性损伤组织。由此提出缺血半暗区概念。1994年Hossmann指出缺血半暗区的定义为能量代谢保存而血供受抑制的区域,1998年Hakim将缺血半暗区定义为“基本可逆”的缺血组织。缺血半暗区是无灌溉的中心和正常组织间的移行区,缺血半暗区细胞结构仍存在,但功能受损。对脑缺血损伤的病理生理学研究表明,兴奋毒性、梗死周围去极化、炎症、程序性细胞死亡等损伤级联反应是影响缺血半暗区向不可逆性损伤发展的重要机制。

目前现代医学的许多治疗方法与真正解决缺血性中风治疗还有一段距离,这为中医药学提供了一个宝贵的空间。大量临床与实验研究表明:醒脑开窍、祛风通络、养肝熄风、活血祛瘀、搜风涤痰等都是中医治疗缺血性中风的有效方法。结合现代医学缺血性中风的病理生理机制,我们认为中医的各种不同治疗方法可能适用于缺血性中风的不同时期;有的主要作用于超急性期,有的主要作用于急性期,有的主要作用于恢复期,有的主要是预防中风的发生或复发。因此,提出中西医结合分期治疗缺血性中风的观点。

二、醒脑开窍法治疗超急性缺血性中风


急性缺血性中风病3~6小时内为超急性期,国际上对符合条件者使用溶栓疗法,这是近年缺血性中风治疗上的一个重要进展。欧美等国家研究表明,0.9/kg的第三代溶栓药物rt-PA在症状出现3小时内应用可明显改善病人神经功能,但是,由于治疗时间窗极小且易继发颅内出血等原因而受限制。因此,国际上仍然主张积极开展神经保护治疗。中医对超急性期缺血性中风的病机认识是:因热生风,因风生痰,热痰扰于心脑。病机突出一个“急”字,用药则着眼于“速”字。清代名医吴鞠通创制安宫牛黄丸,以牛黄、麝香、郁金、犀角、黄连、雄黄、朱砂、冰片、珍珠、栀子、黄芩等醒脑开窍。质量以北京同仁堂生产的安宫牛黄丸为佳。每次1丸,每日1~2次,温开水化服或鼻伺管灌服,连续3~5天,有较好的神经保护作用。为了适合急症用药,将安宫牛黄丸改为静脉给药,即醒脑静注射液,一般用量为每天40ml,分两次加入生理盐水或5%葡萄糖溶液中静脉滴注,5~7天为1疗程。近年来,随着中西医结合脑血管病研究的深入和发展,认识到超急性期缺血性中风无论有无意识障碍均可使用安宫牛黄丸或醒脑静注射液。

三、祛风通络法与益气活血法治疗急性期缺血性中风

缺血性中风发病6~72小时内为急性期。此时病理生理变化主要有钙超载、炎症、微小循环障碍等。钙离子抑制剂尼莫地平等用于发病后12小时内,低分子肝素用于发病后48小时内,降纤治疗用于发病后72小时;抗炎治疗的价值目前仍处在探索中。这些积极的治疗措施目前仍未得到WHO的认可。此期的中医治疗主要有祛风通络与益气活血两大类。笔者常用麻黄10、桂枝15、羌活15、独活15、防风15、防己15、秦艽20、寄生20、当归15、黄芪30等,三倍体积水微火煎20分钟,每日1剂,分服,10天为1疗程。

益气活血治疗中风首推清末名医王清任。王清任《医林改错》创制补阳还五汤目前广泛用于缺血性中风。此方由黄芪、当归、川芎、赤芍、桃仁、红花、地龙组成,重用黄芪(40~60g)益气,崇尚“气为血之帅”理论;桃红四物汤(地黄易地龙)活血祛瘀,气行则瘀祛,络通则脑安。由于表面上“梗塞”与“瘀血”理论似乎相近,所以目前临床上喜用活血祛瘀治疗各期中风。我们必须深刻认识两者的区别,避免滥用活血祛瘀的倾向。

四、养肝息风法治疗恢复期缺血性中风

重度缺血诱发坏死,轻度缺血诱导凋亡,所以脑缺血中心为梗死而半暗区则以凋亡为主。局部脑缺血损伤产生的自由基和DNA损害导致细胞决定“自杀”。当细胞接受导致凋亡的“信号”时,细胞内的蛋白质被激活,引发信号级联反应杀死细胞,细胞皱缩,核聚缩,细胞裂成片断,这些片断被吞噬,凋亡细胞消失。整个过程晚于其它损害形式,因此凋亡是脑缺血损害的最延迟环节,一般在数天至数周。除进展型外,缺血性中风发病72小时后,许多学者主张积极进行包括康复在内的各种治疗,促进神经康复。中医在此期的治疗主要是滋阴养肝为主。肝主筋,为罢极之本,故地黄饮子等方剂等可随证选用。笔者遵叶天士“缓肝之急以熄风,滋肾之液以驱热”之训,常用生地10g、熟地10g、麦冬10g、天冬10g、枸杞10g、元参10g、首乌10g、牛膝10g、寄生15g、白芍10g、炙甘草6g等,用量不宜过大,切忌急功近利,结果适得其反。针灸推拿对恢复期缺血性中风有一定疗效。此外,长期服用滋阴养肝药物对高血压等引起缺血性中风的常见病有较好的治疗作用。因此,可与阿司匹林等协同预防再次中风。

作者简历

蔡定芳,男,汉族,1956年生于上海。1988年毕业于南京中医药大学,获医学博士学位。现任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教授,中医科主任,博士生导师,复旦大学中西医结合研究所副所长。

1990年~1991年作为访问学者留学日本国德岛大学医学部,1994年~1995年作为特别研究员留学日本富山医科药科大学,从事神经科学的临床与实验研究。现任中国中西医结合学会理事,《中国中西医结合杂志》编委,中华中医药学会博士学术研究会副主任委员。

主要成就:以第一作者在国内外医学期刊发表学术论文80多篇,合著9部。曾承担中日合作攻关、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卫生部、教育部、国家中医药管理局等多项研究课题。1993年获首届全国中青年医学科技之星称号;1994年获上海市科学技术进步三等奖1项(第一完成者);1995年获上海市首届邝安坤青年学术奖;1996年获国家教委科技进步三等奖1项(第一完成者)。1997年首批入选上海市卫生系统优秀学科带头人培养计划,1998获中国中西医结合学会优秀中青年科技工作者称号,1999年获教育部科技进步二等奖(第二完成者)。指导毕业硕士研究生6名,博士研究生6名,在读硕士生、博士生7名。

20120116

【中醫文集】百名博士中醫臨症精華:谈半夏泻心汤在消化内科的应用



谈半夏泻心汤在消化内科的应用 

半夏泻心汤有抗消化道粘膜炎症、抗消化性溃疡、调节胃肠动力(解痉和促胃肠运动)、止泻、抗菌、促消化、对抗消化道出血、保肝等方面的作用

半夏泻心汤是张仲景的方剂,由辛开温散的姜、夏,苦寒清热的芩、连和甘补调中的参、草、枣3组共7味药物组成。张仲景说它的主要功效是“泻心”,泻心的“心”并不是指解剖器官的心脏,而是指心下部位,也就是上腹部,相应的腹腔内器官是胃、十二指肠、肝、胆、胰腺等消化器官。按照张仲景的论述,半夏泻心汤的主治症为心下痞满,多伴呕吐、下利,病在脾胃,为寒热之气交错,壅塞心下,脾胃升降失常所致。从现代医学的角度讲,半夏泻心汤所治疗的心下痞可能主要是胃和十二指肠的病变,其发生机制大抵为:(1)胃或十二指肠粘膜病变,如炎症,或溃疡、充血、水肿、糜烂,病灶神经末梢受到刺激,使患者产生心下痞满的感觉;(2)各种原因导致胃壁肌肉张力异常,弛缓或张力过高,胃动力不足,胃排空减慢,由此导致心下痞满;(3)幽门部位狭窄,如痉挛、充血,或水肿,胃排空受到机械性阻碍,出现心下痞满。

本方一般多用于胃、十二指肠病的治疗。不过根据笔者经验,本方的作用是全消化道的,除了胃、十二指肠外,口腔、咽、食道、空肠、回肠、结肠、直肠、肛门,以及肝、胆病变,如急、慢性胃炎、十二指肠球炎、消化性溃疡、消化不良、食道炎症、口腔溃疡、急慢性肠炎、结肠炎、肛门周围湿疹,以及急慢性肝炎、胆囊炎等,只要具备寒热错杂特性,都可用本方加减,能够取得肯定效果。按文献报道,结合本人通过临床观察获得的认识,半夏泻心汤有抗消化道粘膜炎症、抗消化性溃疡、调节胃肠动力(解痉和促胃肠运动)、止泻、抗菌、促消化、对抗消化道出血、保肝等方面的作用。

下面谈谈本人在消化内科临床上应用半夏泻心汤的几点经验:

一、关于寒热错杂的辨证

半夏泻心汤适用于寒热错杂性质的消化系疾病。如何确定寒热错杂的诊断?《伤寒论》和《金匮要略》所列的脉症,如心下痞、呕吐、下利等,不具有寒热错杂特异性。笔者总结长期的临床经验,归纳出来一个寒性脉症和热性脉症指标,可作为寒热错杂病症的辨证依据:

寒性脉症:面呈虚寒之色,声低气怯,疲惫少力、懒动,纳差,胃中停水感,口淡不渴,口气无明显异常,大便清利,小便清利,手足清冷,恶寒喜暖;脉象呈阴脉特征,如细、迟、缓、弱、小、沉;舌淡苔白;胃镜下胃粘膜苍白、水肿、糜烂、色白。

热性脉症:面呈实热之色,声高气壮,烦躁、多动,食欲不减,返酸烧心,口苦、或燥或渴,口气臭浊,大便臭秽、粘滞不爽,小便黄、短、涩,手足温,或恶热喜凉;脉象呈阳脉特征,如大、数、滑、浮、实;舌红苔黄;胃镜下胃粘膜充血、出血、糜烂、色红。

如果寒性脉症和热性脉症同时出现在一个病例,既有热性脉症,也有寒性脉症,错综复杂,那么这可以确立寒热错杂的诊断。根据笔者的观察,不少于60%的消化系疾病属于寒热错杂性质。

二、关于用药剂量

临床辨证时,要分析寒热多少,是热多寒少,还是寒多热少,抑或寒热等同,然后根据寒热多少增减芩、连、姜、夏、参、草诸药物的用量。仲景给本方规定了剂量,可以视为临床参考用量。在具体应用时,不必拘泥,也不可拘泥,因为临床病例的寒热多少是不同的。如果热气较多,寒气较少,则芩、连用量宜大,而姜、夏、参、草的用量要适当减少;反之,如果寒气较多,热气较少,则姜、夏、参、草的用量宜大,而芩、连用量应适当减少。如黄连有时只需用1~3g,而有时却需用10~12g;黄芩少则6g、8g,多则需要用12~15g,甚至20g;姜、夏、参、草诸物也可在6~15g的范围内增损。

三、关于抗幽门螺杆菌

幽门螺杆菌是消化系疾病中一个较为重要的致病因素。一般认为,幽门螺杆菌感染不仅是导致胃炎和消化性溃疡的重要因素,而且也增加了上消化道肿瘤的危险。有人在用中药治疗幽门螺杆菌阳性病例时,倾向于多用苦寒清热之品,其指导思想是苦寒清热之品有杀菌作用。临床资料提示,半夏泻心汤对幽门螺杆菌有一定的抑制甚至杀灭作用,其作用并不仅仅来源于黄芩、黄连,而是与方中任何一味药物都有关系。所以,如果没有过多的热气,不要因为幽门螺杆菌阳性,便加大芩、连用量,或另外大量加入清热解毒药物,因为过用苦寒有可能损伤脾胃之气,不唯于病无益,反而可能有害。当然,苦寒清热之物的抑菌作用较为显著,所以在确认幽门螺杆菌阳性的情况下,适当加重芩、连用量,或另外加入蒲公英、连翘等清热解毒之品也有必要,但此时要适当增加姜、夏等用量,温以制之。

四、关于黄连止泻

由于黄连素是人们较熟悉的一个抗炎止泻药物,所以有些人片面地认为,半夏泻心汤止泻作用主要来自于黄连。实际上本方几乎所有的药物都有止泻作用,它们各适用于不同的病症,相互间有协同作用。特别是甘草,缓中补虚,止泻作用甚为显著,此从张仲景甘草泻心汤在用量上的变化即可看出。甘草泻心汤治疗的病症,泻利日数十行,谷不化,泻利可谓重矣。泻利重的病症,仲景并不是在半夏泻心汤的基础上增添黄连的用量,而是增添甘草的用量。笔者在临床上用甘草泻心汤治愈过许多严重的慢性腹泻病例,深知甘草的止泻之功。下利重,既有可能是热甚,亦有可能由于脾胃虚甚,若属于后者,一定要重用甘草,而不是重用黄连。

五、关于胃动力作用

心下痞是半夏泻心汤的主症,心下痞这一症状的形成机制已如前述,与胃动力不足有关。临床观察到,半夏泻心汤对胃肠动力有促进作用。全面地讲,半夏泻心汤对胃肠动力有双相调节作用:如果胃肠动力不足,它可增强之;如果胃、肠张力过高,它又可缓和之。胃壁张力过高可以导致心下痞,《伤寒论》所论痞,多由误下所致,可能与胃张力偏高有关。如果心下痞、腹胀满较重,可以在半夏泻心汤中加入适量的辛香行气、醒脾胃气的药物,如丁香、木香、厚朴、砂仁等,这些药物都具有胃动力促进作用,适量加用这类药物,临床疗效更好。

六、关于甘草、大枣的作用

甘草、大枣味甘,一般认为甘味入脾胃,能补虚和胃。由于考虑到甘味药物有壅滞之弊,似于心下痞满不宜,所以有些医家往往不能正确应用甘草、大枣,用量偏小。笔者经验,草、枣在半夏泻心汤中除了能发挥补脾和胃的作用,还有另一方面更重要的作用,那就是如《神农本草经》所言:“和诸药。”和诸药就是调和药剂,减弱药汤的苦味,使胃能受药,使患者能受药,故大枣用量不可小。张仲景用枣7枚,大概有30g~40g之重。大枣必须破开入煎。

20120115

【中醫文集】百名博士中醫臨症精華:中医药在辅助生殖技术领域中的应用


中医药在辅助生殖技术领域中的应用 



辅助生殖技术(assisted reproductive techniques,ART),是以辅助生殖调节治疗不育夫妇达到生育的新技术,是生育调节、医学助孕的主要组成部分,亦是生命科学的重要组成部分。将中医药运用于辅助生殖技术领域,发挥中药整体调节的优势,中西合璧,将会为辅助生殖技术领域注入新的活力。

中药配合输卵管介入技术治疗输卵管阻塞性不孕症

输卵管阻塞属祖国医学“胞脉瘀阻”的范畴,结合整体辨证当以活血化瘀、温经通脉治之。但胞脉瘀阻局部,口服中药疗效不理想,对于输卵管间质部和峡部的阻塞,采用中药配合输卵管导管介入治疗。在X线下,应用同轴导管导丝(澳大利亚Willian

A.Cook公司生产)和自制金属9F导管将阻塞部位扩通,扩通后立即以活血化瘀、清热解毒中药注入局部,如复方当归注射液、复方丹参注射液、鱼腥草注射等。术后口服活血化瘀,温经通脉的痛经宝(当归、红花、木香、灵脂、元胡、肉桂、丹参、三棱、莪术、制香附)治疗,每日1剂,连服10剂。该疗法具有微创、可重复、定位准确、疗效高、见效快、再粘连率低等优点,是目前治疗本病的重要方法。对于输卵管壶腹远端、伞端阻塞者,不宜行再通术,此类患者的输卵管伞的“拾卵”功能及输卵管的蠕动功能已受损,即使手术使之复通,恢复其功能难度较大,而应运用“试管婴儿”等助孕技术。

中药调周法在人工授精与试管婴儿技术中的应用

中药调周法,其特点是既考虑月经周期中卵巢的周期性变化、顺应体内的阴阳消长分期用药,又保持了中医固有的辨证论治及整体调整的特色,初步体现了现代医学和祖国医学理论的相互渗透。在人工授精或试管婴儿促排卵或超排卵方案中,分期服用不同中药,有助于发挥中药整体调节的优势,与西药发挥协同作用,同时可降低或减轻西药的不良反应的发生。

月经期

【基本方】

桃仁9g,红花6g,当归12g,白芍9g,生地12g,川芎12g,川牛膝18g,乌药12g。

此期为阳气至盛、重阳转阴阶段。由于体内阳气日盛,血海按期满盈,在肾阳作用下,溢泄排出,使经血来潮。经血能否顺利排出,关键在“通”,旧血不去,则新血不生。因此本期的调治原则为活血调经,目的推动气血运行,使胞宫泄而不藏。临床根据患者气虚、血热、阴虚的不同表现而佐以益气、凉血、滋阴等药物。

【服药时间】每日1剂,连服3~4剂。

对于停经的患者,可根据停经的时间,采用不同的方法。停经在3个月之内,可肌注黄体酮20mg3~7天;停经在3个月以上者,可口服补佳乐+安宫黄体酮7~12天,配伍活血化瘀的中药桃红西物汤+川牛膝,以引血下行,如果多囊卵巢综合征的患者,可辨证服用启宫丸化裁;停药撤退性出血后再行中药调周法治疗。

卵泡期

约为月经周期的第4~13天,此期为阴长时期,即阴精积累期,治疗上应补肾益天癸,养血调冲任,使精血充盈、气血和调,以促使卵泡发育。

【促卵泡方】

女贞子15g,旱莲草15g,枸杞子15g,菟丝子15g,当归12g,白芍9g,川芎12g,生地12g,制香附12g,炙甘草6g。

【超促卵泡方】

促排卵方中生地改熟地12g,加山萸肉12g,茯苓15g。

【加减】

若用促卵泡方三个周期卵泡发育不良,内膜达不到A级,或超排卵周期中,应用超促卵泡方。若双侧卵巢分别多于5个以上卵子共同生长,此时应加强滋肾益阴之力,女贞子、旱莲草、枸杞子、菟丝子改为18g,以增强滋肾育阴之功,并重用茯苓24~30g,加用白术12g,泽泻15g,取健脾利水之功,以防过激综合征的发生;如果用超排卵药时间超过10天,优势卵泡直径小于14cm,子宫内膜未达到A级,可配合经阴道盆腔理疗,以暖宫助孕,促进卵泡成熟与排卵。还应根据患者以下情况随证加减:子宫小者,加用红花9g,炒枣仁15g;多囊卵巢综合征者,酌加葛根12g,肉桂6g;闭经泌乳综合征者,加用生麦芽30g,茯苓15g;免疫性不孕症患者,加用黄芪15g,党参15g,徐长卿15g;子宫内膜异位症者,酌情加用红藤15g,玫瑰花15g,丹参24g,等等。

【服药时间】促卵泡方和超促卵泡方均于月经第3~4天开始,每日1剂,服至优势卵泡直径达到18cm。

排卵期

约为月经周期的第14天左右,祖国医学认为此期是肾的阴精发展到一定程度即将重阴转阳的阶段。此期是卵泡成熟至排卵的一段时期,随着卵泡的成熟,雌激素水平达到高峰,从而刺激垂体分泌大量LH并形成排卵前高峰,导致成熟卵泡破裂而排卵。

【促排卵方】

桃仁9g,红花6g,当归12g,白芍9g,生地12g,川芎12g,川牛膝15g,血竭粉1g(冲服)。

此期肾之阴精进一步充实,在肾阳作用下,进行转化。因此,此时是阴阳交替,重阴转阳的“的候”阶段。由此,可出现小腹隐痛、乳房微胀、白带突增、质稀透明、基础体温上升等排卵症状。本期的调治重点宜活血调冲,因势利导,使重阴转阳,促发排卵。在超排卵周期,此时川牛膝改18g,加肉桂6g,茯苓24g,以温肾活血,促进由阴向阳转化。若患者既往有小卵泡排卵史,或内膜差及子宫发育小者,此期可针刺促排卵,常用的穴位有子宫穴、三阴交、气海、卵巢穴、中极等,每日1次,平补平泻,留针30分钟,5分钟捻转1次。

【服药时间】当优势卵泡直径达到18cm时,每日一剂,服至卵泡排出或取卵日。一般2~3天。

黄体期


约为月经周期第16~28天,即排卵后至行经前的一段时间,正常为14天左右。祖国医学认为此期是阴充阳长,肾阳之气渐旺,宫暖待孕的阶段。现代医学认为排卵以后,基础体温上升,呈双相曲线,子宫内膜在增生的基础上呈现分泌现象,为孕卵着床准备条件。中医治疗应阴阳并补,重用温肾。

【基本方】

寄生15g,川断15g,杜仲15g,菟丝子15g,阿胶11g(烊化),党参15g,黄芪15g,炒白术12g,白芍18g,黄芩12g,制香附12g,炙甘草6g。

当真机期男女交媾精合成孕,脏腑气血在肾阳作用下汇聚冲任,濡养胎元。若未成孕,则脏腑气血下注血海,以期月经来潮。“肾能系胎”,“气能载胎”,“血能养胎”,因此,本期调治原则为温肾安胎,益气养血,为胎孕或下次月经来潮奠定物质基础。在现代医学理论中提示有促黄体作用。此期在超排卵周期中,寄生、川断、杜仲、菟丝子改18g,加强补肾安胎之效。若患者伴有腹胀、纳差等卵巢过激症状,重用茯苓24g,泽泻15g,干姜6g,以补肾健脾,达到治病与安胎并举;卵巢过度刺激症状较重者,茯苓可用到30g,加强健脾利水之效。

【服药时间】自卵泡排出或取卵日开始,每日1剂,连服至月经来潮。如妊娠,应酌情连续继服20~50剂。

作者简历 

连方,女,1957年9月生,山东荣城人。1989年毕业于南京中医学院,获硕士学位;2001年毕业于山东中医药大学,获博士学位。从1983年至今从事中医、中西医结合妇科临床、教学与科研工作,积累了丰富的经验。现任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妇科主任医师,学科带头人,博士生导师,中华中医药学会妇产科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中国中西医结合学会妇产科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全国三八红旗手,第九届全国人大代表。先后获国家教育部、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及省科技进步奖二等奖1项,三等奖3项;国家专利3项;撰写论文40余篇;主编、参编著作、教材5部。培养硕士研究生14名。1989年、1992年分别在我国率先开展了中药配合输卵管介入技术治疗输卵管阻塞和输卵管妊娠,均填补了国内空白。1996年与2001年又分别率先开展了中西医结合人工授精与试管婴儿技术,取得了理想的疗效。 

20120114

【中醫文集】百名博士中醫臨症精華:类风湿性关节炎临证辨治规律初探



类风湿性关节炎临证辨治规律初探 


类风湿性关节炎(简称类风关)是最常见的一种关节病变。尽管中医药治疗类风关的研究已初见成效,但必须承认其疗效还远远没有突破,70%左右的患者经过反复发作后出现关节畸形、功能障碍,失去劳动能力和生活能力。因此,探讨类风关的辨治规律,有助于提高临床疗效。

一、明辨寒热病性,识其错杂转化

类风关往往病程长久,迁延不愈,症情复杂,然究其脉证,寒热而已,故临床治疗首辨寒热,施以“寒者热之,热者寒之”(《素问·至真要大论》)之治,实乃临证之要。大凡热证多见于急性发作期,寒证多见于病情相对稳定期。热证以红肿灼痛、骨蒸烦热为特征,寒证以冷痛彻骨、自觉寒从骨髓中来为特征。若能据此特点,参合舌脉及全身情况,辨证采用相应治法方药,对提高临床疗效具有重要意义。但从类风关的病变过程来看,寒热之间尚有兼夹、消长、转化的关系,不可截然分开,执一而论。就病邪言,风为阳邪,易于化热生火,湿为阴邪,易于伤阳生寒,亦可郁而化热,其本身即具有寒热转化的可能。从体质言,有阴阳偏盛偏衰之别,感风寒湿邪者,可因素体阳盛而化热伤阴;感风湿热邪者,可因素体阳虚而向寒湿转化。或素体本无偏颇,病邪久羁,过用温燥,郁而化热;久用苦寒,损伤阳气,热从寒化;病之晚期则阳损及阴,阴损及阳,故在类风关病变的某一阶段,可呈现寒热错杂之证。如关节灼热肿痛,而又遇寒加重,恶风怕冷,苔白罩黄,或关节冷痛喜温,而又手心灼热,口干口苦,尿黄,舌红等,尤其是服用激素者,最易化热伤阴,此时必须审时度势,治随证转,惟有寒热并用,方不致偏,正如何梦瑶所说:“有寒热并用者,因其人寒热之邪夹杂于内,不得不用寒热夹杂之剂”(《医碥·杂症》)。临证投药之际,尚需细审寒热之孰多孰少,注意消长主次的动态变化,相应处理寒热药物的比例,方能使之切中病机,恰到好处。

二、区别邪正虚实,分清兼夹主次


久痹不已,病情虚实夹杂,然据症细辨,其虚者无非阳气、阴血损伤,肝肾不足,其实者乃风寒湿热滞留不去,兼夹痰瘀。类风关早期以邪盛标实为主;中、晚期表现为阴阳偏虚、寒热错杂、痰瘀并见;晚期则在阴阳俱虚之中,又可见虚中夹实、寒中裹热之候。如阳气偏虚,卫外不固,或阴血不足,经络蓄热,既易召致风寒湿热之邪入侵,也是病邪随体质而从化的重要内因。若寒邪重伤阳气,阳气虚弱,则寒湿更易逗留;阴虚则湿热自内滋生,郁热更耗阴血,使邪正反复消长,构成顽痹的病理基础。通常在急性发作期,症情以邪实为急,表现为实多于虚;稳定期则以正虚居多,表现为虚中夹实。故虚实之辨,当从邪正标本缓急着眼,分清兼夹主次,临症应随证变通,灵活施治。然类风关中、晚期的病变总以内伤虚损为主,肝肾亏虚为本,治疗尤应注意寓补于通,即使在病情发作时,亦需适当重视补益肝肾,以图治本,切不可一味强调攻邪,而贻误病机,审此对辨证用药至关重要。

三、遣药重视温通辛散

“盖痹者闭也”(《景岳全书·风痹》),总因经络血脉不通,津血凝滞,而痰浊瘀血皆属阴类,故临证处方用药还应重视温通辛散,以增强药效,一般可用桂枝、细辛、麻黄;病情顽固者,则非大辛大热之乌附难以取效。再者,风湿热邪相搏,湿遏热郁,配伍温通辛散之品可助疏散宣化,分消三气,如石膏之分别与桂枝、麻黄、苍术配伍,即寓此意。从临床实际来看,热痹患者其证候表现常兼四末清冷、遇寒皮色青紫,推究其因,实由热郁于内,阳气痹阻而不能通达四肢所致。故纵治热痹,开痹通络亦必不可少,在大队清热蠲痹养阴药中,适当配以上述擅长通痹止痛之辛温药物,则温燥之性得制,而通痹止痛之力仍存,并可辛散络中郁热,一方之中,药性相悖,却有相反相成之妙。临证切不可误认为必具寒热错杂之证,方能配合温通辛散之剂。

四、结合病位用药,重视虫类搜剔

类风关病在肢体关节,而部位不一,故应注意病位所在选药。若病在上肢、颈项,偏寒用片姜黄、桂枝、防风、葛根,偏热用桑枝、秦艽;病在下肢、腰背,偏寒用独活、鹿角霜、杜仲、川断,偏热用桑寄生、蚕砂、防已、牛膝;病在四肢关节,偏寒用千年健、威灵仙、伸筋草、松节,偏热用稀莶草、路路通、海桐皮。再者,藤类药善走经络,选用相应的藤类药通络引经,可使药物直达病所,以增强药效。如祛风通络用青风藤、海风藤、络石藤、丝瓜络;清热通络用忍冬藤;补虚和血通络用鸡血藤、石楠藤;祛湿通络用天仙藤。临证在辨证施治的基础上,适当配合部位用药和藤类引经药,确能提高疗效,关键是要从病情、病位及药物性能上去把握运用。

类风关因痰瘀痼结,风寒湿热、痰浊、瘀血深伏骨骱关节,气血凝涩不行,经络闭塞不通,故痛势顽固,非借虫类药不足以走窜入络,搜剔逐邪。临证对于应用一般祛风湿、消痰瘀药物效果不显者,佐以透骨搜络之虫类药,取效最捷,药如穿山甲、土鳖虫、全蝎、蜈蚣、乌梢蛇、白花蛇、地龙等,皆可据症选择应用。如活血行瘀用穿山甲、土鳖虫,而山甲“其走窜之性无微不至”,尤善疗痹;搜风剔络用全蝎、蜈蚣,而蜈蚣对僵挛肿胀又胜一筹;祛风除湿用乌梢蛇、白花蛇,乌梢蛇效虽略逊,而性平无毒;祛风化痰用僵蚕;清热通络用地龙;祛风解毒用露蜂房等。虫类药功用同中有异,各有所长,应予辨证选用,若能应用得当,对缓解疼痛,改善关节功能,颇有裨益。但虫类药大多有毒或小毒,有破气耗血伤阴之嫌,用量宜轻,应与扶正补益药配伍使用,并注意“衰其大半而止”(《素问·六元正纪大论》),若体虚甚或反过敏者,则应慎用。

五、注意辨证与辨病相结合

类风关有其特殊的病理基础及病机特点,若完全按辨证治疗,则与其它痹证的治疗几乎无异,往往难以提高疗效。目前治疗类风关的专用药物研究已取得很大进展,如雷公藤、青风藤、昆明山海棠、蛇、蚂蚁等,均有良好的临床效果,但毕竟药效单一,且有一定的毒副作用,难以适应病证具体情况及患者的个体差异,常可导致本病未愈,而他证峰起。但从辨病角度,识别其特异性,可有助于深化辨证,把握病机特点,以此指导立法选方遣药,加强治疗的针对性。若能在抓住病机的基础上,参考西医的诊断,以辨证用药为主导,结合现代药理学研究结果,配伍针对性较强的专用药物,如病情活动时加雷公藤、青风藤、忍冬藤、络石藤、寻骨风、透骨草;骨质疏松加骨碎补、千年健、川断、桑寄生等,则可明显增强疗效,减轻毒副作用,发挥中医药的优势。

作者简介 

周学平,女,1960年12月生,医学博士。现任南京中医药大学研究员、硕士研究生导师、研究生部副主任、江苏省中医药学会风湿病专业委员会委员,为江苏省“333跨世纪学术、技术带头人培养工程”第三层次培养对象、江苏省普通高等学校“青蓝工程”跨世纪学术带头人。长期从事中医内科风湿病的临床、科研、教学工作,主持研究的国家中医管理局青年基金项目“中医药治疗中、晚期类风湿关节炎的研究”1998年获江苏省中医药管理局科技进步一等奖,江苏省中医药管理局项目“清络通痹颗粒治疗类风湿关节炎的临床与实验研究”2002年获南京市科技进步二等奖,目前主持江苏省科技厅项目、国家教育部资助项目等的研究。发表学术论文40余篇。

20120113

【中醫文集】百名博士中醫臨症精華:化气行水、疏利三焦法治水气病



化气行水、疏利三焦法治水气病 

水气病,古今医家多从肺、脾、肾三脏立论,治法多尊崇《内经》“开鬼门,洁净府,去芋陈莝”或仲景“腰以下肿,当利小便;腰以上肿,当发汗;脉沉绝者,可下之”。验之临床,水液代谢失常如水肿、臌胀等可由多种因素引起,实非肺、脾、肾三脏所能概括;而上述治水法则也确有局限之处。

水液的正常代谢,在于气机调畅、气化有司。肺之通调水道,脾之运化转输,肝之疏泄条达,肾之蒸腾开阖,都无不与气化有关,《内经》云:“阴阳气道不通,四海闭塞,三焦不泻,津液不化……水溢则为水胀”;《金匮要略》立“水气病”专篇,其中“气”字即发人深思。而三焦是人体最大的隐态通路系统,不仅是“气”的通路、气化场所,也是水液运行的通路。《难经·六十六难》说:“三焦者,原气之别使也,主通行三气,经历于五脏六腑”;《素问·灵兰秘典论》说:“三焦者,决渎之官,水道出焉”;《难经本旨》说三焦为“水谷流行之关”。综括三焦的生理功能为:1主持诸气,总司人体气化;2 疏通水道,运化水液。肺居上焦,主气,为水之上源,具有通调水道的功能,通过其宣发与肃降,调节水液的输布、运行和排泄;脾胃居中焦,升降相济,受承并运化水液;肝肾同居下焦,肝主疏泄,肾主水液,一体之气机赖肝之疏调,周身之津液需肾之蒸化。然水液代谢,是由肺、脾、胃、肠、肝、肾、膀胱诸脏腑有机协同完成,割裂来看便失去意义,三焦的功能不等同于诸脏腑功能简单相加,这里着重言及三焦,即是中医整体思辨的关键。三焦以通调为顺,若失却通调则表现出气化功能失常、水液代谢紊乱诸证。临床上此类患者三焦耳穴有明显压痛,也是支持本观点的有力佐证。

水气病的病位在于三焦,其治亦宜从三焦入手。《普济方》指出:“论曰三焦有水气者,气滞不通,决渎之官内壅也,……治宜导气而行之,气通则水自决矣”。据此笔者提出水气病以三焦气化立论,而拟化气行水、疏利三焦法治水气病。

案一:杨某(台湾人), 男 ,70岁。患者素患乙肝并渐至肝硬化,于2001年5月中风,脑部肿瘤手术后转肝胆科,查明肝癌,已无法手术,故求治于中医。有轻微糖尿病、高血压史,曾于10年前因胆结石行胆囊摘除术。

2001年7月4日初诊。刻下:双下肢高度浮肿呈可凹性,腹水征(+),乏力,食欲不振,腹胀,面色少华,晦暗而青,舌红苔黄厚腻,脉弦硬滑。证情为三焦湿热壅滞,脾肾已虚,当以清化湿热、疏利三焦为先。处方:生石决明一两(先下)、鳖甲五钱(先下)、黄连五钱、茵陈四钱、山栀二钱、麦芽二两、猪苓一两、白花蛇舌草五钱、大腹皮三钱、木香二钱、枳壳五钱、赤芍二钱、鸡内金一钱。7付。嘱服薏米粥。

7月12日二诊。患者药后大便畅行三次,腹胀遂去,欲饮食,周身轻松,精神转佳,右肩疼,舌苔化薄仍黄,脉弦不滑。上方去黄连加白术三钱、茯苓五钱以扶脾土。7付。必要时右肩拍片,虑其转移。

7月19日三诊。腹水、浮肿未再现,肩痛未诉说。白睛黄,耳鸣,疲乏,纳呆,不知饥,惧饮食,舌红,苔黄,脉细滑。上方加焦山楂三钱、神曲三钱、党参三钱。7付。

7月26日四诊。腹泻日十余行,水样便,已二日,尿色草绿;晨起偶咳少许粘稠痰,面色青暗,晚上口水多,喜凉饮,耳鸣,腿不肿,腹不胀。舌红,苔黄腻略化薄,脉弦略变缓和。处方:党参四钱、苍白术各三钱、黄连五钱、炮姜四钱、益智仁二钱、猪茯苓各五钱、焦杜仲五钱、山药四钱、扁豆三钱、木香二钱、砂仁二钱(后下)、藿香三钱、制半夏二钱、焦山楂四钱、马齿苋五钱。6付。

8月2日五诊。药后大便稀薄,日三行,尿色转淡,量增多,口干苦,腹不胀,腿不肿,纳呆,全身筋骨痛,欲凉饮,舌红苔黄。系脾肾亏虚、气阴不足,湿瘀水热内阻,再以标本兼顾。黄芪五钱、沙参五钱、赤白芍各三钱,鳖甲五钱(先下),麦芽一两,益智仁二钱,猪苓一两,女贞子三钱,党参三钱,黄连三钱,砂仁二钱(后下),郁金三钱,扁豆四钱,山药四钱,炮姜四钱,焦杜仲五钱,炒白术三钱。7付。

8月9日六诊。这次服药后食纳渐好,精神佳,二便通畅,晚上口水多,口干苦,耳鸣,头不晕,腹不胀,下肢不肿,欲凉饮,背酸痛,眠可,苔化薄,脉弦少力。上方继用。7付。又随证加减调理旬余,益见好转,脉弦象见缓,可步行五公里。

案二:田某,女,39岁。主因“乏力8年,双手雷诺现象6年伴全身浮肿1个月”于2003年1月2日入住某西医院。患者8年前感全身乏力,肌肉酸痛,6年前出现双手雷诺现象,3年前无明显诱因出现乏力头晕,多关节炎,于人民医院住院诊为:系统性红斑狼疮,狼疮性肾炎,一直予强的松治疗。1个月前出现尿少,全身浮肿,腹泻。查体:BP:180/90mmHg,T:37.5℃,球结膜水肿,口唇无紫绀,双肺无罗音,左下肺呼吸音减弱,心律齐无杂音,腹软,肝脾未及,肝颈征阴性,移动性浊音阳性,双下肢指凹性水肿。入院后查:WBC:13.4×109/L,Hb:8.5g/dl,N:85.7%,尿蛋白(++++),24h尿蛋白定量9g,ESR:93mm/h,血钾5.48mmol/L,BUN:16.6 mmol/L,CRE:317ummol/L,ALB:14g/L,ANA:1:640。B超示中量腹水,胸片示左侧胸腔积液。诊断:系统性红斑狼疮,狼疮性肾炎,肾功能不全。西医予强的松50mgqd,双氢克尿噻25mg qd,寿比山2.5mg qd,高特灵1片qd,波依定5mgqd,协达利0.2g bid,速尿40mg qod,白蛋白10g/L qod治疗2周,患者浮肿较前稍轻,体重下降3㎏,血压150/90mmHg,心肺如前。复查:WBC7.4×109/L,Hb:7.8g/dl,尿蛋白(++++),24h尿蛋白定量10g,血钾3.37mmol/L,BUN:24.5mmol/L,CRE:255ummol/L,ALB:17g/L。现治疗为甲强龙40mg iv qd, 双氢克尿噻50mg qd,寿比山2.5mg qd,高特灵1片qd,波依定5mg qd,协达利0.2g bid,速尿40mg qod,白蛋白10g/L qod。

1月29日初诊。症见:全身浮肿,双下肢按之如泥,卧床不起,失眠,心悸,大便不畅,口唇淡暗,舌淡红,苔水滑,脉弦细。患者血虚,气不化水,三焦不通,气不流津,水气泛溢,致水气病、阴水。当疏利三焦,化气行水。处方:柴胡12g、桂枝10g、熟军5g、黄芩15g、赤白芍各12g、猪茯苓各20g、木香6g、枳壳实各12g、泽泻15g、瓜蒌30g、黄芪15g、当归10g、生姜皮9g、阿胶珠15g、黄连6g、吴茱萸3g、制半夏10g、生白术15g、桑白皮15g。14付。

2月11日二诊。浮肿明显减轻,已能下床行走,血压正常,入睡困难且易醒,曾有舌痈,无心悸,纳少,四末不温,腿有瘀斑,大便不爽,舌淡苔薄白,脉弦细。查Hb:9.7g/dl,BUN、CRE近正常。方药对证,水困日久,斫伤正气,酌加化湿、补气之品,舌痈示心火上旺,嘱自冲服生鸡蛋黄,寓黄连阿胶鸡子黄汤意。处方:醋柴胡12g、桂枝10g、山药15g、黄芪15g、黄芩15g、萆薢10g、晚蚕沙(包)10g、当归10g、阿胶珠15g、艾叶炭10g、全瓜蒌30g、生白术15g、枳壳15g、赤白芍各20g、猪茯苓各20g、仙鹤草30g、功劳叶15g、虎杖15g、五味子9g、黄连6g、鸡蛋黄(冲)1枚。14付。并服成药:七叶神安片、枣仁安神液。若大便不通加肉苁蓉30g、知母10g、生首乌30g。

2月26日三诊。眠差,腿上瘀斑变暗,手指不温,大鱼际软痿而多皱,视物模糊,目内眦色淡,大便时稀,舌略红苔黄略腻,脉沉细滑。耳穴:三焦、脾、肾等部位压痛明显。水气阻遏阳气,血行瘀滞,手指不温示阳气不能通达末梢,酌用温通之品。上方去全瓜蒌,萆薢、晚蚕沙改为12g,加炮附子3g、炙麻黄3g、赤小豆15g、桑白皮15g、细辛1g、连翘12g。7付,宜用开水煎药取引火归元意。配合耳穴压豆:三焦、脾、肾、神门、枕。

3月7日四诊。双下肢微浮肿,目内眦转红,咽痒,咳嗽少痰,咽红,舌嫩淡红略胖苔黄,脉弦数略滑。春日,感受风热之邪,表里同病,欲表里同治。疏散上焦风热,同时起到提壶揭盖作用,处方:白蒺藜12g、桑叶15g、菊花15g、连翘15g、柴胡12g、牛蒡子15g、银花15g、茅芦根各15g、炒杏仁9g、泽兰10g、荆芥10g、防风10g、炙麻黄5g、知贝母各10g、赤小豆15g、黄芩15g、车前子(包)10g、紫苑15g。5付。然后服下方:(免煎颗粒)生麦芽10g、紫河车3g、炒山栀10g、枸杞子10g、全蝎3g、广地龙10g、炒枣仁10g、郁金10g、赤芍10g、丹皮12g、五味子6g、仙鹤草15g、萆薢10g、晚蚕沙(包)10g、功劳叶10g、枳壳6g。7付。前后共调服20余剂,水肿消退,体重减轻20kg,步履自如。

试观二案,并无大队泻水逐饮药,而收不治水而水利之功,取不治而治之意。然细索二案证情,三焦疏化不利、气不流津、水气泛溢是其病机关键,故疏利三焦、化气行水法则贯通其始终。对于水气病为患,运用常法而不奏效者,疏化三焦往往收到意想不到的疗效,其用药关键在于疏理三焦机、通阳化气行水。具体选药归纳如下几类:(1)疏转气机之品:取柴胡剂之旨,常用柴胡、青陈皮、白芍、香椽皮、香附、枳壳、大腹皮、砂仁、旋覆花等。(2)宣上通下之品(合并外感时尤为相宜):取提壶揭盖之意,常用麻黄、杏仁、知贝母、黄芩、瓜蒌、桑叶、桑白皮、浮萍、白蒺藜、牛蒡子、紫苏子等。(3)通阳化气之品:崇仲景“温药和之”法,首推桂枝,《医宗金鉴·删补名医方论》言:“用桂之辛温,宣通阳气,蒸化三焦以行水也”;

他如细辛、炮附子、炮姜、艾叶、生姜皮等。(4)补气行水之品:首推黄芪,《本经疏证》所云:“黄芪直入中土而行三焦,故能内补中气,中行营气,下行卫气,故凡营卫间阻滞,无不尽通,所谓源清流自洁也”;又如白术、党参、山药、扁豆、仙鹤草、功劳叶等。(5)活血行气利水之品:三焦失疏,气机不转,血行不畅,血不利亦可为水。常用川芎、当归、赤芍、牛膝、益母草、泽兰、地龙、丹参、虎杖、郁金等。(6)芳化渗利之品:藿香、苍术、萆薢、晚蚕沙、猪茯苓、泽泻、苡仁、赤小豆、车前子。另可酌情选用熟军(尤其大便不畅时),其有安和五脏、推陈出新、通行腑气之功。临证中宜据具体情况,基于疏利三焦、化气行水的原则灵活配伍运用。

作者简介

姜良铎,男,中国首届中医专业医学博士。北京中医药大学附属东直门医院教授、主任医师、博士生导师。教育部重点学科、国家中医药管理局重点学科、首都科研基金重点学科——中医内科学学科带头人。卫生部卫生技术高级职称评审委员,卫生部保健食品评审委员会委员,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药品评审专家,国家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医疗保险中药目录咨询专家,中国科学技术协会第六届委员,全国中医内科学会副主任委员,全国热病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北京市中医内科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北京中医药大学学术委员会委员,北京中医药大学学报编委,中国中医急诊杂志编委,教育部规划教材《中医急诊学》主编。

在发热性疾病、病毒性疾病以及内科疑难病症的诊疗方面有丰富的经验,且疗效显著。擅长中药、火罐、针灸、点穴、按摩等中医综合疗法;擅长制定医疗决策和健康计划。在国内刊物上公开发表50多篇学术论文。主编学术著作3部,作为编委出版了大型学术著作5部。1991年被国家教委、国务院学位委员会授于“有突出贡献的中国博士学位获得者”荣誉称号。所主持科研成果获卫生部重大科技成果奖一项;获北京市科技进步一等奖一项,三等奖一项;北京中医药大学科技进步一等奖一项,二等奖两项,三等奖一项。

20120112

【中醫文集】百名博士中醫臨症精華:痰瘀互结是冠心病心绞痛的发病因素



痰瘀互结是冠心病心绞痛的发病因素 

冠心病心绞痛属于“胸痹心痛”的范畴。痰瘀互结是冠心病心绞痛的主要病因病机。痰指“痰浊”,是人体津液不归正途的病理产物;瘀指“瘀血”,是人体血运不畅或离经之血着而不去的病理表征。痰和瘀是两种不同的物质和致病因素。二者虽然不同,但源同而流异,都是人体津血运化失常的病理反映。

《黄帝内经》对痰瘀相关的理论和治疗已有论述。首先,在生理上,阐明了津血同源的相互关系。如《灵枢·痈疽》中说:“津液和调,变化而赤为血”。《灵枢·邪客》中说:“营气者,泌其津液,注之于脉,化以为血,以荣四末,内注五脏六腑。”病理上,也体现了痰浊瘀血的相关性。《灵枢·百病始生》说:“凝血蕴里而不散,津液涩渗,着而不去而积成矣。”《素问·至真要大论》云:“岁太阴在泉,民病饮积,心痛……。”治疗血枯的四乌贼骨一芦茹丸,实际上是一个痰瘀同治方。至汉代《金匮要略》,张仲景不仅把本证的病因病机归纳为“阳微阴弦”,而且在治疗上根据不同证候,创立了瓜蒌薤白白酒汤、瓜蒌薤白半夏汤等方剂,观其方多以化痰通阳宣痹为法而制,此为临床从痰瘀论治冠心病心绞痛奠定了基础。

从脏腑辨证来看,心为君主之官,主血脉。正是由于生理上的“津血同源”,则必然出现病理上的“痰瘀互结”。若津液凝聚为痰,痰浊停滞于脉,痹阻脉络,可使血运不畅,蓄而为瘀血。如《血证论·阴阳水火气血论》云:“若水质一停,则气便阻滞。血虚则精竭水枯,痰凝不散,心失所养,火旺而溢伤血。”又云:“瘀血即久,亦能化为痰水。”另外心与脾胃有脉络相通,二者互相影响。脾虚不运,湿滞不化,酿生痰浊,湿浊阻于胸中,留于经脉,痰瘀互结而成病。近十年来,生活和饮食结构发生了变化,过食肥甘冷饮,嗜好烟酒,内生痰浊,心脉瘀阻而发生心痹的患者日益增多。《医学入门》曰:“热痰因厚味积热……,食痰因饮食不化。湿痰若挟食积、痰血,遂成窠囊痞块。”

肾为人身元阳之根,贮藏命门之火,主司水液,肾失运化,若水湿代谢失常,痰浊瘀血内生。《景岳全书·卷三十一》云:“五脏之病,虽俱能生痰,然无不由乎脾肾,盖脾主湿,湿动则为痰,肾主水,水泛则为痰。故痰之化无不在脾,而痰之本无不在肾。”

经临床与实验研究发现:高脂血症是痰浊的生化物质基础,故有脂必多痰。瘀血与血黏度、血液流变及微循环等改变密切相关。而高脂血症是冠心病发生的主要因素,瘀血是冠心病的主要病理实质,这二个因素在冠心病的发生与演变中占有主要作用,现代多项实验研究也证实了这一观点。那么从病因是本,症状为标的观点出发,痰浊瘀血即痰瘀互结应予认定为病因,固当属本。

高脂血症是痰浊的病理物质,由高脂所化生的痰浊,必致血液黏稠性增高,血液流动性降低,聚集性增高,最终导致内皮细胞损伤,这是由痰致瘀的主要病理特征,也说明了由痰浊引发瘀血的演变过程。瘀血内阻可影响津液输布,而出现津液凝聚为痰,这些观点也都支持瘀血生痰理论的客观存在。另外,冠心病瘀血证患者微循环障碍,血流变慢,血液瘀滞,组织缺血缺氧,引起细胞膜脂质代谢紊乱,导致脂质堆积。以上情况都为“痰浊致瘀”、“瘀血生痰”提供了理论与实验的科学依据。

因此,冠心病痰瘀互结证类的形成是多因素综合作用的结果,可以确认痰瘀同病、痰瘀互结为胸痹心痛的重要病机,即始动和诱发因素。痰瘀同治应当成为诊治冠心病的重要法则和提高临床疗效的新途径。

痰瘀同治方,由全瓜蒌、薤白、菖蒲等五味药组成,是临床治疗冠心病心绞痛的经验方,具有祛痰通络、祛瘀止痛之功,适用于冠心病痰瘀互结证类。本方在瓜蒌薤白半夏汤的基础上加减而成,其中瓜蒌利气开郁,涤痰散结,“能洗涤胸膈中垢腻郁热”;薤白辛开温通,苦泄痰浊,能散阴寒之痰浊凝滞,宣胸中阳气以宽胸,与瓜蒌配伍加强了宣通胸阳、祛痰散结之力;佐石菖蒲,味辛、苦,性微温,入心经,气味清芬,善走空窍,加强了祛痰开窍、化湿行气之功;郁金,味辛苦,性寒,归心、肝经,活血止痛,行气解郁,清心凉血,行血中之瘀滞;水蛭,味咸苦,性平,破血逐瘀,通经消癥,适用于瘀血内积、心腹疼痛等证,与郁金配伍加强了行气活血止痛之功。诸药相伍,清热利湿祛痰,活血化瘀止痛,使湿去痰消痛止。全方寒温并用,祛痰而不燥,化瘀而不损,共奏祛痰化瘀止痛之功。

活血化瘀虽为治疗冠心病心绞痛的有效方法,临证中切不可一见心绞痛即用活血化瘀之法。必须注重辨证论治,这是进一步提高中医药疗效的前提。

实验研究发现,痰瘀同治方有以下作用:

1.改善血液流变性和调节血脂代谢

本方可降低全血黏度,加速血液运行,降低血脂及动脉硬化程度,升高高密度脂蛋白,祛除病理代谢产物痰浊(脂质代谢紊乱)与瘀血(微循环功能障碍),对抗急性心肌缺血,从而达到防治本病的作用。

2. 降低血清过氧化脂质(MDA)和血浆内皮素(ET)含量

调节NO和SOD的生成量,防止血管痉挛和血小板的凝聚,抑制脂质过氧化反应,保护血管内皮,从而达到缓解冠心病急性发作和加重的目的。

3.调节内皮细胞的凋亡

防止高脂血对内皮细胞的损伤,阻断动脉粥样硬化的产生,抑制细胞过渡凋亡,保护内皮细胞。

因此痰瘀同治法及其组方能多层次、多方位、多途径地对机体产生各种调节作用,对防治冠心病心绞痛有积极的临床效应,是提高其疗效水准而寻求的新途径、新思路、新方法。

作者简介

韩学杰,女,中国中医研究院中西医结合心血管临床医学博士、副主任医师、硕士生导师,从事中医临床近20年。兼任中华中医药学会急诊分会冠心病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兼秘书长、中华中医药学会内科分会心病专业委员会副秘书长。

研究领域为心血管疾病(主要为冠心病、高血压病),以祛痰为主,活血为辅,痰瘀同治,老年冠心病调补肾阴肾阳;肿瘤患者,以保护胃气为主,扶正祛邪;妇科疾病疏肝解郁,调气活血,平衡阴阳,临床疗效显著。

主要承担科技部基础项目“降血压功能食品因子评定方法研究”、国家中医药管理局课题“痰瘀同治方对冠心病心绞痛血管内皮损伤保护作用的研究”及中国中医研究院创新课题“从络论治早期高血压病的研究” 等。

20120111

【中醫文集】百名博士中醫臨症精華:麻黄剂临床运用体会



麻黄剂临床运用体会 


经云:“其在皮者,汗而发之”。辛温发汗诸法,备见于《伤寒论》,尤其麻黄、桂枝、葛根三方,孙思邈谓“凡疗伤寒,不出之也”。至后世随着温病学的发展,辛凉解表法渐臻完善。辛温、辛凉本相互对应,各有所主。然近些年来,受一些偏见的影响,辛凉解表大行其道,辛温发汗反受冷落。治疗感冒新药辈出,辛温剂所占几何?尤其对麻黄剂,有些人畏之如虎。实际上,辛温解表若用之得当,取效迅捷可靠。效法天地、辨证论治是中医之魂,无论何法,皆不可偏废。有感于此,乃不揣浅陋,以近年来运用麻黄剂的一得之见,就正于同道。

一、临证拾遗

(一)冬季流感证治

1998年底,一场流感袭击北京,前后持续约3周,患病者约占人群四分之一,各医院一时应接不暇。

临床表现:恶寒、高热、周身疼痛、无汗,其他伴见症状有头痛、咳嗽、鼻塞流涕等,脉多浮弦紧数,有些患者或有咽干咽痛,但大都不伴有咽喉红肿。发病早期,表现出典型的风寒表实证;还有相当多的患者已经西医用抗生素、解热剂,或用辛凉解表、清热解毒类中药制剂治疗数日而不愈,仍表现出外寒未解之象。

以麻黄汤为主拟定处方,加工成浓缩煎剂(每瓶100ml,为成人一日量,嘱分3~4次服用)投入临床,取得非常满意的疗效。经治患者近300例,大多数病人服药1至2次即汗出热退,约八成病人服药后24小时内体温降至正常,仅少数病人需服药2剂。患者热退后,一般恶寒、身痛、头痛等症状解除,若遗有咳嗽等症状,另予杏苏散辈2剂善后。

仅有个别患者因超量服药,发汗太过,出现恶风、自汗、头晕、乏力等症状,应嘱患者得汗表解则停后服,不必尽剂。

因方中以麻黄为君药,故在使用说明中注明“高血压和心脑血管病患者慎用”。但也观察了十几例轻中程度的高血压病例,服药过程中并未见有血压明显增高。

另据观察,每次流感临床表现不尽相同,也有表现为风热者;即使均感受寒邪,因禀赋不一,表现亦有差别,不可拘泥一法。

(二)空调伤寒证治

空调伤寒的形成,刘渡舟教授认为:暑热难捱,时人贪凉取冷,制冷设备应运而生。空调机一开,飒飒冷风扑面而来,沁人肌肤,暑汗顿消。然则非其时有其气,有些人难免会患空调病。因其常表现为恶寒、发热、身痛、无汗、气喘、脉浮弦或浮紧、舌苔白润,与伤寒表实的“麻黄八证”极为相似,故称其为“空调伤寒”,以资与正令伤寒相区别。

由此可知:一是夏天也有伤寒;二是空调伤寒在病机和临床表现上与正令伤寒略同,自当参照伤寒论治。而医治伤寒,首推麻黄剂。

对此类患者,一般习以麻黄为君药。表现为风寒表实证者,可选用麻黄汤或葛根汤。但有相当多的患者此前多有失治或误治,其发病初期本当辛温发汗,却采用了物理降温或辛凉解表等法,致使迁延不愈,病情已发生变化。因寒邪外束,物理降温更如雪上加霜,使阳气怫郁不得越,形成外寒内热格局者为多,常见面赤、烦躁、气喘等症,治疗上多采用麻黄石膏剂,如大青龙汤等。

有部分患者,外伤于寒,内伤饮冷,则易挟湿挟饮。其兼饮邪者,渴饮呕利,舌苔滑润,用越婢汤合桂苓甘露饮;兼湿邪者,头重身困,肢节烦痛,苔白而腻,用越婢汤合麻杏苡甘汤。还有些患者郁热较甚,伴有咽赤咽痛,则以麻杏甘石汤中加入连翘、金银花、芦根等味。

曾治疗观察20余例空调伤寒患者,患者年龄为14~68(平均40.1)岁,病程2~15(平均5.5)天,体温37.5~40.0(平均38.6)℃。经辨证论治后,速者一两个小时即得汗出,体温开始下降,一般6~18小时体温降至正常,身和病愈。但若兼挟湿邪或饮邪者,降温过程则需2~4天,这与湿性粘滞的特点是相符的。

其实不仅伤于空调可致伤寒,如暑季冒雨涉水、寒处作业等,俱可使人罹患伤寒,同样应以伤寒论治。

二、验案举隅

(一)逆流挽舟

黄某,女,32岁。1991年9月30日就诊。患者因饮食不洁,致发热下利。初起觉周身不适,旋而恶寒发热,一身俱痛,无汗,缘缘面赤,体温迅即升高,达39.7℃,里急,下利十余行,脉紧数,苔白。检验大便见大量脓细胞。此例虽诊断为急性菌痢,但尚属初起,犹具表证。观其脉证,与《伤寒论》“太阳与阳明合病,必自下利”病机无二,遂用葛根汤原方,重用葛根、麻黄。一剂汗出热退,下利之势亦缓。再以葛根黄芩黄连汤加减2剂,利止病愈。

(二)火郁发之

吴某,女,46岁。患者系满洲里人,于1994年10月中旬沐浴当风,遂发热。以感冒治疗,用解热剂、物理降温不效。多方求医,而发热不止。西医诊断为变应性亚败血症,在不同医院反复使用过多种抗生素,罔效,惟用解热剂及激素后体温可暂降一时。至余接诊时,已反复发热两月余,体温通常在38℃以上,甚则超过39℃,伴有恶寒,肢节肌肉烦痛,纳差,恶心,神倦,耳聋,大便不畅,数日一行,脉濡,苔腻罩褐。辨为湿热内郁之证。观其湿热合邪而湿重于热,故用《金匮要略》麻杏薏甘汤加味,其中麻黄用量为6g。服药一周,体温渐降至38℃以下,精神好转,略有食欲。然下肢仍恶风,两腿肌肉酸痛,舌苔白厚,脉同前。辨证谅无大错,因何难取全功?必是病久邪气深伏,非大剂不可发越之。改以麻杏薏甘汤与《温病条辨》加减木防己汤合方化裁:麻黄15g、杏仁12g、薏苡仁30g、木防己15g、石膏45g、桂枝12g、茯苓20g、苍术15g、炙甘草10g,4剂。服一剂后,周身汗出,两膝似有冷风外冒,翌日体温即降至37℃以下。药尽两腿已不感酸痛,饥而欲食,舌苔化薄,中后部仍较厚,脉濡缓。上方小其剂继用3剂,诸证痊愈出院。

(三)温经扶阳

胡某,男,30岁。1989年5月30日晚感周身不适,乏力,发热,体温38.9℃,自服扑热息痛后体温稍降。次日来医院就医时晕厥数次,血压9.5~12/6.5~8KPa,脉搏38次/分,WBC

5.3×109/L,心电图示Ⅱ度房室传导阻滞。诊断为急性病毒性心肌炎(暴发型),急诊收住院。入院后,给予能量合剂、大剂量青霉素和激素治疗,氟美松日用量达20mg。经治数日,病情无明显改善。6月5日邀中医会诊,见患者精神萎糜,面色晦暗,但欲寐;其平素体健,现无发热,但觉周身酸重乏力,夜间盗汗,脉细而迟(脉搏46次/min),舌暗苔白。辨为外邪直中少阴。因病已数日,故不用麻黄附子细辛汤之烈,而取麻黄附子甘草汤之缓:麻黄6g、附子10g、甘草10g,2剂。服药后周身潮润微汗,体畅安眠,惟觉乏力气短,嗜眠,脉细而缓(脉搏50次/min);尽剂后精神好转,盗汗已除,嗜卧,心电图示窦性心动过缓,已无房室传导阻滞,脉搏恢复至60次/min,苔白厚。考虑外邪已去,正气未复,改用苓桂术甘汤合附子汤加减:茯苓30g、桂枝10g、白术10g、炙甘草6g、附子10g、黄芪20g、白芍12g、白蔻6g,6剂,以温复心阳。药后精神转佳,症状若失,脉搏70余次/min,予健脾益气类善后,又服12剂后出院。出院时体力完全恢复,能登至16层楼顶,随访1年无复发。

三、个人体会

用于解表,麻黄宜生用,取其发散之力,至于用量,应视寒邪轻重、禀赋强弱而定,一般用6~15g。一剂药嘱分作三服,服后若不得汗出,或虽汗出而不畅,可间隔两三小时再服;得畅汗淋漓,或持续小汗至邪已透出,则停后服。一般体质强壮、初患病者,宜大剂峻汗,一汗而解;年老体质偏弱、或病已迁延数日者,则宜小剂取汗,使表邪缓缓随汗而解。

凡寒邪束表,郁闭较重者,药后欲汗前,体内阳气得药力相助与邪气相搏,每令人发烦,或欲去衣被,此时可助以热饮。个别汗欲出不能者,我常参考《伤寒论》“初服桂枝汤,反烦不解者,先刺风池、风府”之法,按揉患者太阳、风池等穴,疏通经脉,可立使汗出。

表寒证自当解表散寒,今医动辄清解冰敷,致寒凝热伏、迁延不愈者多矣。其实除老弱阳虚、阴虚血燥等当审慎行之外,麻黄确是一味比较安全、疗效迅捷可靠的良药,就看是否用得其所了。

作者简介 

高飞 男,汉族, 1953年3月出生。博士研究生,从师于著名中医学家刘渡舟教授。现任解放军第304医院中医科主任、主任医师。专心于中医临床工作,善用经方,在辨治急重症和疑难症方面积累了不少经验,尤其擅长于热病、心病。被聘为中华中医药学会博士学术研究分会副主任委员,中华中医药学会内科分会常委(兼心病专业副秘书长、热病专业委员),解放军中医药学会理事。 

20120110

【中醫文集】百名博士中醫臨症精華:糖尿病中医药治疗心得



糖尿病中医药治疗心得 


糖尿病属中医消渴病的范畴,近年来,笔者继承前人经验,以中医学和现代医学的研究认识为理论依据,从中西医结合的思路出发,进行了糖尿病的理论和临床研究,发现糖尿病的辨证应立足于肝、脾、肾,治疗应从协调肝脾肾的关系入手而三脏同治,既要遵循中医理论体系来配伍组方,又要根据现代医学对糖尿病的认识结合现代药理研究来筛选中药,真正做到在中、西医理论融会贯通基础上来辨治糖尿病,方可取得较好的疗效。

一、中医学肝脾肾失调的病机与现代医学的联系

1.糖尿病系因绝对或相对的胰岛素分泌不足所致,其病理生理影响非常广泛,但主要表现为糖、脂肪、蛋白质等三大代谢的紊乱,这些物质按中医认识皆属于水谷之精微,靠脾的运化而布散全身,其不能正常代谢,应责之于脾的运化失职。

2.糖尿病的典型症状是有糖自小便排出,按中医理论又当责之于肾的固摄失司。流行病学研究发现糖尿病具有明显的遗传易感性,不少实验研究证实糖尿病的发病与生长激素、皮质醇的异常分泌有关,而中医认为肾为先天之本,主生殖发育,故与遗传因素有关的疾病和与生长激素、皮质醇分泌有关的疾病的辨证当不离乎中医的肾。

3.精神刺激是糖尿病的诱因之一,在精神刺激等应激状态下,可由于肾上腺髓质及皮质激素分泌过多、交感神经受刺激而诱发糖代谢紊乱,而中医认为肝主情志,故凡因情志因素而致病者必责之于肝。血液流变学检查证实糖尿病患者有高凝倾向存在,血小板粘附性增强、凝集率升高,证实其自始至终均存在着瘀血现象。而瘀血的发生与中医的肝失疏泄、不能调畅气机促进血液运行密切相关。

4.糖尿病的发病率随年龄的增长而增长,尤以60岁以上的老年人发病率为最高,亦正与中医认为老年人肝肾虚衰,为病多责之于肝肾相合。近年来不仅研究证实糖尿病的发病与自身免疫失调有关,还证实了糖尿病患者存在着细胞免疫功能的低下,而中医的益气养阴、健脾补肾可改善机体的免疫机能也愈来愈被临床和实验所验证。

综上,从现代科学所观察的糖尿病的发病和临床特点可见,立足于中医的肝脾肾来辨治糖尿病,是有着现代医学的病理生理基础的。

二、消渴病病本在肝脾肾是中医学的传统认识

早在《黄帝内经》对消渴病病因病机论述中就指出:过食肥甘、嗜酒房劳、情志失调、五脏柔弱等是消渴发病的主要原因。

从糖尿病的发病情况来看,其致病因素主要有三:一为饮食不节,过食肥甘,损伤脾胃;一为情志不畅或精神刺激,郁怒伤肝;一为素体亏虚又房劳过度伤肾。脾主运化,脾胃被伤则运化失职,一方面清气不升精气下流而正气日亏,一方面可因水湿不化蕴生湿热;肝主疏泄,肝伤则疏泄失司,既可影响脾的运化,又可气郁化火而耗伤阴津,还可因气机不畅致气滞血瘀;肾主封藏和固摄,肾精被伤则一方面可因阴虚生热而热更伤阴,一方面可因气虚不能固摄致精气外泄。笔者认为:从糖尿病的临床特点来看,无论是先伤于肝、脾、肾任何一脏,势必渐次波及三脏致三脏同病,导致正虚与湿浊、血瘀、燥热互见而发为消渴。

病先伤于脾者,脾失健运,既可因生化乏源而致肝血和肾精的亏耗,又可因中焦邪热或湿热之盛而侮肝乘肾益伤肝肾之精气,还可因脾气不足致肝气来乘或肾气来侮,从而致肝脾肾同病。

病先伤于肝者,一方面因肝旺乘脾或肝虚脾侮而波及于脾,一方面因乙癸同源、子病及母而波及于肾,从而致肝脾肾同病。

病先伤于肾者,一方面可水不涵木而波及于肝,一方面可火不生土或水虚土乘而波及于脾,从而导致肝脾肾同病。

脾病则一方面可因气血生化乏源而正气日亏,一方面可导致湿浊内生或聚而成痰;肝病则疏泄失职,既可因疏泄不及而气滞血瘀,又可因阴血不足而肝阳偏亢;肾病则一方面可阴不制阳而燥热内生,一方面可气虚不摄而精微随尿而泄。因此,糖尿病的病机特点就是肝脾肾功能失调所导致的正气不足与湿浊、瘀血及/或内热并见,临床糖尿病的表现总以疲乏无力、口干喜饮或多食善饥、头晕目花、急躁易怒最为常见,实验室检查又以血糖、血脂及血黏度均偏高和尿中有糖等为特点,正是反映了肝脾肾同病的证候特点。因此,对糖尿病的中医辨证治疗应抓住病本,根据肝脾肾三脏同病的特点,在动态中把握病机,在抓住肝脾肾功能失调的病本的基础上,把握痰浊、湿热、气滞血瘀等标证的主次先后及其与病本的相互关系而标本兼顾。从协调三脏关系入手,分清主次,求本而治。

三、临床治疗经验介绍:

糖尿病大多具有气阴两虚而阴虚为主、邪热内盛的病理表现,阴虚多为脾(胃)、肾阴虚,阴虚与邪热又互为因果,恶性循环;气虚多为脾失健运和肾失封藏。根据中医的脏腑相关理论,肾阴虚则水不涵木而肝阳偏亢,脾气虚则肝气来乘而木旺有余,故糖尿病最常见的肝脾肾三脏失调的表现为脾肾气阴两虚和肝阳偏亢。其治亦当以健脾益气、滋肾平肝、养阴清热与活血祛湿并举为法,投杞菊地黄汤加黄芪、黄连、丹参为基础方加减,以杞菊地黄汤滋肾养阴平肝,黄芪、茯苓健脾益气祛湿,黄连清热,丹参活血化瘀。阴虚热甚者,熟地改生地并选加玄参、地骨皮、知母、麦冬、女贞子、天花粉、黄柏之类;肝阳偏亢甚者,选加决明子、干地龙、僵蚕、生龙牡等;瘀血甚者,重用丹参或选加赤芍、桃仁、三七、川牛膝、水蛭、干地龙等;脾气虚明显者,重用黄芪并选加生晒参、白术、太子参等。

除以上常见证型之外,以脾肾气虚为主伴肝失疏泄为病机特点者亦时常见到,临床表现为形体偏胖、乏力、腹胀或泻泄、纳差、畏寒喜温、情志不畅或急躁易怒、舌胖质黯、舌苔白腻。当以健脾温肾为主,疏肝为辅,佐以祛湿化浊活血为法,投金匮肾气丸合黄芪、人参、柴胡、丹参为基础方加减,以金匮肾气丸温肾利湿,黄芪、人参补益脾气,柴胡、丹参疏肝活血。脾气虚甚者,重用黄芪、人参、山药,并选加白术、黄精;中焦虚寒者加干姜;肾阳虚明显者,加仙灵脾、葫芦巴;肝郁气滞甚者,选加香附、郁金、荔枝核;湿邪甚者,重用茯苓并选加薏米、苍术、白术、桂枝、佩兰;瘀血甚者,选加川芎、水蛭、三七等。

此外,临床以肝郁化火兼脾肾气阴两虚挟瘀为病机特点,证见急躁易怒、口干口苦、头晕头胀、乏力、舌黯红、苔黄的糖尿病患者也并不少见,其治又当以疏肝泻火、健脾益气、滋肾养阴佐以活血祛湿为法。方选丹栀逍遥散合生地、玄参、丹参、夏枯草为基础方加减。以丹栀逍遥散加夏枯草疏肝泻火、健脾燥湿,生地、玄参滋肾养阴清热,丹参活血化瘀。肝火旺甚者,选加龙胆草、黄芩;脾气虚甚者,选加黄芪、生晒参、山药、黄精等;口渴甚者,选加天花粉、葛根等;湿热甚者,选加黄芩、黄连、薏米、车前子等;瘀血甚者,选加三七、干地龙、水蛭、酒军之类。

以上只是举了糖尿病基本证型的较常见表现,远不能代表糖尿病表现的形形色色。也就是说,虽肝脾肾同病是糖尿病的基本病机,然肝脾肾各脏的失调又有正虚与邪实的不同,正虚有气血阴阳之分且程度不同,邪实有挟湿挟热挟瘀之异且轻重不一,其临床表现虽有规律,同时又是千差万别。故临床一定要把握肝脾肾三脏失调的孰轻孰重、孰先孰后和兼挟邪气的轻重缓急,主次分明地进行整体调节。

作者简介 

高思华, 男1957年7月25日生 医学博士、 教授、博士生导师。师从于著名中医学家方药中教授。现任中国中医研究院副院长、中国中医研究院学术委员会委员、中国中医研究院学位评定委员会委员兼秘书长,中华中医药学会博士学术研究会副主任委员、中华中医药学会内科学会委员、中华中医药学会内科学会消渴病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中国中西医结合学会养生与康复医学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中国中西医结合学会糖尿病专业委员会委员等职。

近年来一直致力于中医基础理论的教学与研究及肿瘤和内分泌系统疾病的中医内科临床研究工作,对中医理论体系尤其是阴阳五行学说的研究有独到见解,对糖尿病等内分泌系统疾病的内科临床治疗研究亦有独到之处。擅长中西医结合治疗糖尿病、甲状腺病、内分泌失调、泌尿系统疾病、心脑血管疾病、肿瘤等疑难病症。

20120109

【中醫文集】百名博士中醫臨症精華:辨治外感 重在审因



辨治外感 重在审因 

一、外感病因的范围和层次

通常认为,外感病因就是六淫和时疫邪气。然而,中医认识的外感病因是从初始病因到病理、证候变化等方面的概括,因此,有其一定的客观因素构成及多个层次结构。总括说气候因素、环境因素、病原因素、饮食与生活起居因素、精神心理因素等,是导致外感疾病发生的直接影响因素。其中气候因素又包括气温、湿度、气压、风、雨、雷电、云、雪、霜、雾、光照等;环境因素是指环境的受污染情况,或异常变动情况,包括大气、水、土等的污染及生态的改变等。病原是指生活环境中病原的分布情况,以及病原的变异性及致病力等。饮食因素包括进食不洁净食物或进食食物温度过高过低、食量过饥过饱等。起居是指生活规律、适应环境的调节和过劳过逸等。精神心理因素是指心理紧张、抑郁或焦虑等。

外感病因从初始病因到证因有四个层次。第一层次为直接病因,如气温的变化、病原的分布与变异、不适宜的饮食物或生活习惯、精神紧张等,相当于西医的直接致病因素,如病原微生物;第二层次为防御应对机制,如体质状况、营养状态、机体免疫功能等,相当于西医的分子、细胞病因(遗传病因),如黑质致密区多巴胺神经元进行性退变、某基因缺陷等;第三层次为中医传统病因层次,如抽象的六淫(风、寒、暑、湿、燥、火)、风温、暑湿、疫毒等,相当于西医的综合反映态病因,如胃肠推进乏力、功能性消化不良等;第四层次是证因层次,即病因的辨证归纳,如外感风寒、外感风热、外感风温、疫毒犯肺等,相当于西医的系统病因。

二、外感病因致病的条件

外感疾病的发生与以上病因因素都有关,但决定是否发病的因素主要包括第一、二层次。外感病因致病的条件一方面是直接病因必须达到人体生理所不能抗御的程度,另一方面是人体的机能已经不能抗御直接病因的作用。即中医邪正消长、正盛邪微、邪盛正衰的思想,所谓“正气存内,邪不可干”,“邪之所凑,其气必虚”。如气候反常、时疫流行、劳累、精神紧张、体质虚弱、病后或兼有其他宿疾等因素都可以直接导致或诱发外感疾病。

三、外感病因致病的特点

外感病因致病特点决定着外感疾病发病后的病理演变规律、病情轻重程度及预后倾向等。一是证从外感邪气。外感疾病的发生与病因的直接作用关系密切,如气候寒冷,人们就容易患外感疾病,且患外感病后表现为外感风寒证;温热(毒)时疫流行时,人们易患温热(毒)疫病(如风温、湿温、冠状肺疫等);若某一段时间内由于气候持续寒冷后,突然转温暖或炎热,人们患外感病后就会表现为外感风热或外感风温。治疗以解表祛邪为主,如解表散寒、解表清热、利湿清热、清暑解热、和解蠲疫等。

二是证从邪正交争。许多外感疾病的发生、发展和证候表现,并不是简单地依从外感邪气,而是以邪正交争的状态表现出来。如外感风寒有的可出现高热(邪正交争),伤寒有少阳病,湿温有邪伏膜原,以及外感厥证等。它们的临床过程和表现特点并不一定与外感邪气的性质或种类有关,而更主要的是与邪正交争的状态有关。治疗的重点应在和解或缓和邪正抗争之势,釜底抽薪清撤病邪。如和解少阳、驱风散寒、化湿清热、疏通膜原、宣邪开窍等。

三是证从正气应邪。人体是一个有机整体,与自然环境息息相关,生理病理随自然环境的改变而改变,同样也会随疾病状态而改变,因此证候表现各不相同。当外界环境(外感邪气)作用于人体时,由于人们的体质和生理状态等不同,机体对外邪反应的敏感性和对抗趋势也有差异,这就是证从正气应邪(正急邪缓,留恋不去)。现代研究表明,人体对环境和疾病状态的反应性有很大差异,中医证的演变也反映了这一特点。如气候潮湿,由于机体反应过急,可以表现出内燥证(治疗用杏苏散或桑杏汤);同样,气候干燥也可以表现为内湿证(治疗用麻杏二陈汤或平胃散);而寒极似热、热极似寒、上寒下热、上热下寒、外寒内热、外热内寒等也属正气应邪的一种证候表现。治疗应针对主要证候矛盾,以调和疏通为法,驱邪安正,调整机体功能状态。

四是证从新感—宿疾的结合。新感—宿疾结合是外感病因致病的另一特点,是外感病证候变化的一种特殊形式。许多宿疾的复发都与外感病因有关,或为外感病因引动而发病,或与外感病因相互作用而发为一种新的疾病。如外感风寒、风热可以引动痰饮,因而常可诱发肺胀、喘证等病,其证候表现为外感风寒(或风热),兼内有痰饮。又如冬伤于寒,邪气伏留不去,至春季复感外邪,则新感与伏邪结合,发为温病(也可以不是温病)等,因此,证候表现也完全发生了变化。治疗应疏散外邪,乘势治疗宿疾,或根据新出现的证候治疗。在治疗新感—宿疾结合的疾病过程中,应注意保护正气,扶正驱邪,分清标本缓急轻重。

如今外感疾病的发生、发展及外感病因的基本构成、作用规律均有了某些变化(今年非典的流行就是典型例子)。因此,通过现代科学的方法研究外感疾病发生、发展与外感病因构成及作用的关系,将对提高外感疾病临床防治效果有所裨益。

作者简介

黎敬波, 男,医学博士,广州中医药大学教授。

20120108

【中醫文集】百名博士中醫臨症精華:中医药治疗肾病用药体会



中医药治疗肾病用药体会 


一、同类药物选用

1.别直参、红参:同属五加科人参根,性平,味甘,微苦,同具大补元气、补脾益肺、回阳固脱功能。别直参作用强,多用于肾衰危重抢救之际;红参略逊于别直参,慢性肾炎、肾衰以肾元亏虚者用之。现代研究认为二者均能保护心肌,增强心肌收缩功能,升压,抗休克,增强造血功能,调节免疫功能。

2.潞党参、太子参:均有补益脾胃气阴作用。潞党参性平,味甘,微苦,偏温补,侧重于培补脾肾之气,并兼有养血作用,用于慢性肾炎肺脾肾三脏气虚、血虚者。现代研究认为:党参能增加红血球及血色素,促进小肠局部血液循环,增加营养物质的吸收,并能增强机体抗寒能力及抗衰老作用。太子参性平,味甘,微苦,有补气生津、健脾养胃作用,用于肾炎具有气阴两虚症状或兼有心气亏虚者。现代研究认为太子参具强壮、生津、升白、促淋巴细胞增殖作用。

3.白炒参、生晒参:为人参不同的加工,采集后直接洗净晒干或烘干者称“生晒参”;经沸水浸烫后,浸入糖汁中,取出晒干者,称“白炒参”,又名“糖参”。二者均有补气生津、养阴清热功能,用于慢性肾炎、肾衰早期肺脾肾三脏气阴两虚较重者,其力弱于西洋参,强于太子参。

4.南沙参、北沙参:两药均有养阴清肺、益胃生津功能。南沙参尚有止咳祛痰作用,用于急、慢性肾炎,肾衰合并上呼吸道感染余邪犹未清除、肺气已虚、咳嗽痰黄者;北沙参养阴生津功能强于南沙参,故肺肾阴虚、咽干口燥者尤佳,临床常用于代西洋参。现代研究认为南、北沙参具有提高免疫功能,前者还有强心、祛痰之功,后者还具解热镇痛之效。

5.生黄芪、炙黄芪:生黄芪达表固表;炙黄芪甘温补气,用于表虚自汗。水肿用生黄芪或黄芪皮,配防风、白术固卫实表,常为预防感冒的主要方剂;配防己、茯苓、泽泻益气利水,是治疗水肿的常用方。炙黄芪补气升阳是脾胃肾之要药,故肾病兼有脾胃气虚或以蛋白尿为主者均以此为君药,常与潞党参同用,治疗各类肾病具有气虚者。现代研究认为黄芪能增强机体免疫功能,延缓细胞衰老,具保肾利尿之功,并有类激素样作用,对肾炎蛋白尿有较好的治疗作用。黄芪治疗肾病综合征的机制为促进患体的蛋白质合成,提高血清白蛋白浓度,从而改善其临床表现。

6.苍术、白术:两药性能相同,均具有祛湿健脾作用。苍术辛苦温燥,既能内化湿浊,又能外祛风湿,为治湿要药。白术甘苦,性温,重在益气健脾、补益脾胃,并有化湿利水作用。用于肾炎水肿以生苍术为宜,苔厚腻脾运不健者宜选制苍术,苔薄腻则用炒白术。

7.生薏仁、炒薏仁:薏苡仁甘、淡,微苦,功能利湿、健脾、舒筋、排脓,而利湿健脾尤是其长,其性微寒而不伤胃,益脾而不滋腻,是一味清补利湿之品。生薏仁渗湿利水,用于肾炎水肿;炒薏仁健脾止泻,用于肾炎脾虚、大便不实或溏泄者。

8.茯苓、茯苓皮、猪苓:三者性味甘、淡,性平,同具有利水渗湿功能。茯苓为利水渗湿常用药,其药性平和,利水而不伤正,其健脾之功,亦是其利湿之结果。茯苓皮为茯苓菌核的外皮,性味同茯苓,其利水消肿优于茯苓,而茯苓健脾胜于茯苓皮,猪苓渗利者作用较茯苓强,但无健脾、补脾功能。现代研究认为茯苓、茯苓皮、猪苓均有明显的利尿作用,他们的作用机理主要是抑制肾小管对水、电解质的重吸收。

9.川桂枝、肉桂:二者为同一植物的不同部分,肉桂用树皮,桂枝用嫩枝,均为辛甘温热之品。桂枝走表,温通经脉,发汗利水,用于风寒引起的肾炎水肿、尿少者,常与麻黄、浮萍、防风及四苓配伍,加强发汗解肌利水作用。肉桂温补肾阳,以肾病阳虚水肿为宜,常与附子同用,以加强温阳利水功能,但不宜久用。现代研究认为肉桂可以扩张外周血管、降压,并有抗补体作用。

10.鲜生地、生地黄、熟地黄:地黄一物,由于加工方法不同,有三种之别:新鲜者称鲜生地;烘干则叫生地黄,又叫干地黄,简称生地;生地黄蒸熟后称熟地黄,简称熟地。鲜生地长于清热凉血生津,由于条件所限,临床较少运用;干地黄长于凉血滋阴;熟地则性由凉转温,质更粘腻,长于补血滋阴。鲜生地、生地黄甘寒清热、养阴生津,用于急慢性肾炎肺肾阴虚、虚火内盛而有血尿、咽痛者。熟地黄微温,以养血补肾益精为主,多用于慢性肾炎肾精亏虚者。现代研究二者均有滋补作用,而生地还有利尿、止血、免疫抑制、对抗激素对垂体-肾上腺皮质系统的抑制作用;熟地则在抗氧化、延缓衰老、耐缺氧、保护肝肾、降血压等方面有优势。

11.生大黄、制大黄:大黄苦寒,具清热泻火,泻下活血功能,用于急性尿路感染、泌尿系结石、肾功能不全表现为湿热、热毒、血瘀为主者。大黄因其制法不同,有生、制、酒、炭之分。生大黄清热泻火、泻下力强,以大便干结为宜;酒大黄,取酒上行之性,多用于火邪上炎之症;制大黄泻下力减弱,活血作用较好,若热毒深蕴营血、齿鼻衄血者则用制大黄或大黄炭清热解毒、凉血止血。

12.车前子、车前草:两者为车前或平车前的成熟种子、全草,性味甘寒,均有利水通淋功能,临床常用于尿路感染、肾炎水肿、尿少不畅者。车前草清热解毒作用强,尿少灼热淋痛者多用。现代研究认为二者均有抗炎、利尿作用,临床还常用于肾性高血压患者。

二、常用药物配伍

1.黄芪、淮山药:黄芪味甘,性微温,益气补肺,利水消肿;山药性味甘平,补脾胃,益肺肾。两者相伍,补脾益肾,为肾病治疗的常用药物,用于肾炎蛋白尿及糖尿病,有降血糖、尿糖作用。

2.杜仲、川断、狗脊:三味均为补肾要药,性味甘温,具补肝肾,强筋骨之效,用于肾病以肾虚腰痛为主者,多同时配伍温补肾阳和滋养肾阴药。现代研究认为三者均可提高免疫功能,抗菌止血,杜仲还有利尿作用。

3.巴戟天、肉苁蓉:巴戟天辛、甘、温,功能补肾壮阳,强筋骨;肉苁蓉甘温,补肾壮阳。二者合用,温补肾阳,润而不燥,常用于慢性肾炎、肾衰属肾阳虚者。但肉苁蓉有润肠通便功能,以大便干结为宜。

4.仙茅、仙灵脾:二者均具补肾壮阳、强筋骨作用。仙茅辛、热,有小毒,还可祛寒湿;仙灵脾辛、甘,温,具有祛风湿之功。二者只可用于慢性肾炎肾阳不振、命门火衰而致腰酸冷痛、足膝无力、阳痿遗精及伴有阳虚见证的高血压病,若无虚则不用。因为《本草纲目》明确其“性热,补三焦命门之药也,惟阳弱精寒,禀赋虚怯者宜之。若体壮阳火炽盛者,服之反能动火。”现代研究认为二者能增强免疫功能,抗衰老,并是协助撤除激素的要药。

5.蒲公英、紫花地丁:均具清热解毒之功,蒲公英还有清利湿热的作用,对于湿热黄疸、淋证有较好的功效;紫花地丁尚有凉血功能。二者合用,常用于急慢性肾炎热毒偏盛,有咽痛、肌肤疮疡湿疹者。现代研究认为二者都能抗病原微生物,增加吞噬细胞的吞噬功能,促进免疫复合物的清除。其中蒲公英还有利尿作用。

6.苦参、土茯苓:苦参苦寒,清热燥湿、利水杀虫,常用于湿热之症,是皮肤病常用药;土茯苓甘淡,具有解毒、除湿之功。二者合用,常用于因皮肤感染而引起的急慢性肾炎,以皮肤搔痒、化脓为主症,亦用于治疗急性尿路感染、小便热涩刺痛者。然苦参性寒,久服可致腰重,乃苦寒利湿太过伤肾所致。《本草汇言》云:苦参祛风泻火,燥湿去虫之药也……盖此药味苦气腥,阴燥之物,秽恶难服,惟肾气实而湿火胜者宜之;若火衰精冷,元阳不足,乃年高之人,胃气虚弱,非所宜也。”

7.昆布、海藻:二者均咸寒,有消痰软坚、利水消肿功效。用于痰湿引起肾炎水肿以头部肿胀为甚者,多与祛风降气利水剂同用。现代研究认为二者都有提高增强免疫功能、抗凝、降压的作用,海藻还有止血作用,并能充当血浆代用品,较大剂量海藻有比较明显而持久的降压作用。

8.荠菜花、白茅根:荠菜花性平,味甘,具清热利水止血作用;白茅根性寒,味苦,具凉血止血、清热利尿之功,常用于肾炎热甚而以血尿为主者。荠菜花入肝,有降压作用;白茅根入肺,有清肺止咳功能,故肾性高血压者选用荠菜花,兼有肺热者选用白茅根。二者还有利尿、止血、降压功能。

9.知母、黄柏:知母性寒,味甘、苦,具清热泻火、滋阴生津润燥之功;黄柏苦寒,清热泻火,燥湿解毒。二者合用,滋阴降火,用于泌尿系统感染、肾结核之尿频灼痛、血尿者,也可用于阴虚阳亢头昏痛、潮红、盗汗等症。现代研究认为二者均能抗炎杀菌,对多种细菌有较强的杀灭作用,并且能降血糖。知母还有较强的抗皮质激素作用,对于肾炎、肾病综合征等病人激素的撤减有很大的帮助。黄柏还有一定的降压作用。

10.玄参、麦冬:玄参性寒,味苦、甘、咸,具清热凉血、解毒滋阴、利咽作用;麦冬性寒,味甘、微苦,具养阴清火、生津之功,二者合用,清热解毒、滋养肺肾,治疗肾炎属肺肾阴虚者,症见咽燥红痛、皮肤疮疡等。现代研究证明玄参、麦冬均有较强的抗菌消炎作用。

11.荔枝草、白花蛇舌草:荔枝草性寒,味甘、涩,具清热利水之功;白花蛇舌草性寒,味苦、甘,有清热解毒利湿的作用。常配合用于治疗尿路感染及肾病兼有湿热、皮肤疮疖者。现代研究证明二者均具有抗菌抗炎作用。

12.六月雪、玉米须:两药均具有利尿消肿降压作用,多用于肾炎水肿或尿少、肾性高血压。六月雪尚有泄浊健脾止泻功能,故用于肾功能不全氮质血症;玉米须除利尿外,尚有消蛋白尿作用,多与黄芪、菟丝子配伍。

13.益母草、泽兰、路路通:益母草性微寒,味苦而辛,入心肝二经血分,是妇科经产诸证常用之品。《本经》言其“功专行血”,且有“行血而不伤新血”之特点,故有“益母”之称。利水消肿是其又一功效。近代用其治疗急慢性肾炎,尤其对急性肾炎,利水消肿作用较著。泽兰微温,味苦辛,归肝脾经,具活血化瘀、利水消肿作用,常用于治疗浮肿、腹水,又因其活血之功,故血瘀气滞而见水肿者尤宜。路路通苦、辛,平,有祛风止痛、利水通经作用,常配伍茯苓皮、桑白皮、冬瓜皮用于治疗水肿小便不利。三者常配伍用于肾炎水肿、蛋白尿,具有血瘀证候或病延日久者。

14.茅根、芦根:白茅根甘寒,有凉血止血、清热利尿之功;芦根甘寒,有清热生津止呕之功。二者常合用于急、慢性肾炎热在肺胃之证,症见口渴舌红、尿少而热者。白茅根凉血止血力强,血尿者每多用之;芦根清热生津力量尤甚,还常与石膏、麦冬、天花粉等配伍用于消渴病证。现代研究认为芦根能使血压短暂下降,并能降低血糖。

作者简介

孙伟, 主任医师、教授、博士研究生导师。1959年3月出生。先后师从于著名中医肾病学家邹燕勤教授、著名肾脏病专家黎磊石教授(中国工程院院士)、著名肾脏病学家黑川清教授(国际肾脏病学会主席)等。先后任江苏省中医院医务处副处长,中华中医药学会中医血瘀证专业委员会委员、华东地区中医肾病专业委员会委员兼秘书长。孙伟医师从事临床医疗、科研、教学工作近20年,在中西医肾脏病学方面有一定的造诣,特别在运用补肾健脾、清化湿瘀理论治疗肾炎蛋白尿、血尿方面以及运用补肾健脾、和络泄浊理论治疗慢性肾功能衰竭方面尤为擅长。对糖尿病肾病、狼疮性肾炎、尿酸性肾病、泌尿系统感染和结石等疾病的治疗有一定经验。现在主要从事应用中医药治疗IgA肾病为主的慢性肾炎、慢性肾功能不全和改善透析患者的生存质量的临床研究以及应用免疫病理学技术研究中医药治疗肾脏疾病作用机理的实验研究。近年来,在探索慢性肾病的治疗及改善慢性肾病长期预后的研究方面成绩显著。 

20120107

【中醫文集】百名博士中醫臨症精華:补法在肝炎辨治中的运用



补法在肝炎辨治中的运用 

补法,又称补益法,是针对正气虚损拟定的治疗大法,《素问·至真要大论》谓“衰者补之”、“损者益之”,明确地指出了脏腑功能衰退、气血阴阳亏损是补法的使用范围,其主要目的在于扶助正气,增强体质,提高机体的抗邪能力。

各种致病因素引起的脏腑功能衰退和气血阴阳亏损,是形成虚证的基本病理。脏腑功能与气血阴阳之间,在生理上是相互依存的,在病理方面则是互为因果的。基础物质的摄纳、生化、贮藏、调节、输布,均有赖于脏腑的协同作用,而脏腑之所以能够进行正常的功能活动并维持生命,又赖气血阴阳等物质基础为动力源泉。脏腑功能衰退,则气血阴阳的生化不足而随之亦虚;气血阴阳亏损,则脏腑组织的能量源泉匮乏而随之亦弱,二者互为因果。脏腑功能受损,既要影响构成和维持人体生命活动的物质的摄纳、生化,又要影响气血阴阳的贮藏、调节、输布,因此,虚多夹滞,甚至表现为正虚邪实的证候。更进一步而言,脏腑之间、物质基础之间,也是相互影响、互为因果的,如五脏所伤,穷必及肾;阴精亏损,亦可导致气血阴阳亦虚。

病毒性肝炎是特异性的湿热疫毒之邪引起的疾病,邪毒内侵,必然导致脏腑组织的功能失调,机体气血阴阳的偏盛或偏衰,因此,在治疗上必须针对疾病发展不同阶段的病理特点,适当运用补法。

湿热疫毒具有多重致病特性,所引起的病理变化广泛,且症状表现多端,证候复杂,因此运用补法时,应详审病机,辨明气血阴阳的不足及其程度,明确受损的脏腑,才能有的放矢,促使病情不断好转或恢复。兹将运用补法治疗肝炎之经验介绍如下。

一、肝炎初起,邪气尚盛,补法非其所宜

急性肝炎初起,湿热疫毒之邪壅盛,或湿盛困顿脾胃,或热盛熏蒸肝胆,甚或火毒炽盛,直入营血,瘀热相搏,表现为邪毒壅盛的证候,治疗则应从祛邪入手,而不宜运用补法。此时祛邪得当,则邪去正安,病情很快转入康复阶段。若妄用补法,则有助邪之弊,甚至导致发生险恶之证。至于急性肝炎的恢复阶段,根据机体脏腑的损害和气血阴阳的不同,适当运用补益药,则属病后调养,又当别论。

二、邪恋日久,虚实夹杂,补虚勿忘祛邪

慢性肝炎,湿热疫毒之邪久恋,除耗伤人体正气外,还引起脏腑组织的功能失调,产生诸如痰浊、瘀血等病理因素,进一步加重病理演变过程,形成虚实夹杂的证候。慢性肝炎久病,必耗伤肝阴,损及脾气,法当调养,但其病理特点总属邪盛而致正伤,湿热疫毒余邪未净,却未发展到大实大虚的境地,所以在调养肝脾时,尤应注意祛邪,在处方时或主或次地配伍补益药,况且祛邪即寓扶正之意,邪去之后,脏腑功能才能尽快恢复,病情方能向愈。

三、热毒瘀郁,伤阴耗血,调养重于温补


湿热疫毒之邪久延不却,瘀郁日久,由肝脾不调进而肝脾两伤,或累及肾脏,出现肝肾不足或脾肾受损,治疗应予调养;进一步而言,湿热疫毒瘀郁,伤阴耗血者多,伤气损阳者少,在运用补法时,当以平补柔养为主,一方面避免滋腻壅滞碍脾,另一方面可防甘温补气助热。若用大剂滋阴养血之品,虽合病机,但却有助湿和影响脾胃运化的弊端,对于久病患者而言,脾胃不健,药、食难进,病情则不易康复。如果久病伤及阳气,用大剂温补,复加湿遏生热,或邪毒久郁而热,常可形成火热内炽的病理状态,导致病情加重。

四、多脏受损,正不胜邪,法当补脾为先

湿热疫毒之邪虽直接引发“肝炎”之患,但因其具有湿邪、热邪及疫毒邪气的多重致病特性,对机体的伤害是广泛的,常可累及全身各脏腑组织受害,尤其是慢性肝炎,邪毒久羁,戕伐正气,常致多脏虚损,正气不足,难以胜邪,出现邪盛正虚的复杂证候。因此,在这一病理阶段,临床治疗时应以补脾为先。补脾的优势在于:脾胃为后天之本,气血生化之源,通过补脾,可以增强脾胃的运化之功,促进气血的化生,气血充沛,则正气抗邪能力提高;补脾能够增强脾运化水湿的功能,可以促进机体祛除湿热疫毒之邪;脾土运化功能健旺,能够协调肝的疏泄功能,为其提供必要的物质基础,肝脾间相互协调的生理关系保持正常。在补脾的基础上参以清化瘀毒,匡正祛邪,则可使正气渐复,湿热疫毒之邪渐去,病情逐步趋向缓解或康复。

五、正虚瘀结,形成痼疾,治应权衡主次

慢性肝炎日久,湿热疫毒之邪缠绵难净,病情迁延不愈,一方面耗伤机体正气,脏腑功能严重虚弱;另一方面,可致肝脾受损,气机阻滞,脏腑失和,脉络痹阻,或产生痰浊、瘀血等病理因素,与气血相互搏结,日久结而成块,形成癥积、臌胀等痼疾,进一步消残正气,使正愈虚而邪愈实,表现为正虚瘀结的证候。湿热疫毒之邪侵凌形成的痼疾,系日积月累的病变,治疗过程中当权衡正虚与邪实的主次,灵活运用补法,且宜缓图。峻补之剂,易壅遏脉络,使瘀滞加重,病情不仅难以缓解,甚至还出现凶险的变证;同样,若过用攻逐,则更易戕伐正气,疾似去而正已衰,病邪反固而难却,药过则病情依旧,甚或加重。因此,对于这一类病证,当权衡正虚与瘀结的主次,攻补有度,正虚为主,或危及生命者,以补为先;瘀结较盛,病情较急者,祛邪为要,俟病情稍缓,继用补法或攻补兼施,只有这样,才能保持血气壮实,而痼疾可渐消缓散或可带病延年。

疾病的变化是极其复杂的,但不外虚、实两个方面,在病毒性肝炎的发生发展过程中,同样存在正和邪、虚和实的矛盾,正确把握矛盾的主次,是治疗中运用补法的关键。临床运用补法时,由于导致肝炎发病和变化的湿热疫毒病邪的复杂性,且致病后并无纯虚之证候,故尤应注意处理好补法与清法、消法、攻法之间的关系,根据辨证结果,依其主次不同,灵活运用,或补而兼清,或消补兼施,或寓补于攻,总以脾胃为先,调养为要,除非正气虚极,则勿投峻补,一般均以缓图为上策,方能取得好的疗效。倘妄用峻补,壅滞于内;滥遣温热,助长邪毒,则可致病情加重或恶化。

作者简介


陶夏平, 男,1970年5月出生,安徽芜湖人。博士研究生,长期从事中医内科肝胆病临床和科研工作,研究方向为中医药防治肝炎及肝纤维化、肝硬化。2002年9月进入中国中医研究院中西医结合博士后流动站工作,先后师从周仲瑛教授、姚乃礼教授等著名中医学家。承担和参加中国博士后科学基金、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等过多个科研项目的研究工作。

20120106

【中醫文集】百名博士中醫臨症精華:病毒侵心审因果 结合病理拟辨证



病毒侵心审因果 结合病理拟辨证 

病毒性心肌炎是由嗜心性病毒引起、以心肌非特异性间质性炎症为主要病变的心肌炎。中医学中根据心悸怔忡、胸闷气短、神疲乏力、脉结代等主要临床表现,多按“温病”、“心悸”、“胸闷”、“怔忡”等进行诊治。目前发病人群年龄逐渐增大,发病率增加,病程迁延,损害较大。由于在发病初期(病毒侵犯期)较少西医治疗为多,使得中医“心肌炎”的证型亦发生很大变化。由于心肌炎系感染病毒所致,明察病毒,明确病理生理变化,结合临床证候诊治,方可把握治疗全程。

一、明察病毒原型,合理遣方用药

目前可证实的病毒有柯萨奇病毒、副粘病毒、流感病毒、小核糖核酸病毒、脑心肌炎病毒、埃可病毒等。基本查明病毒,针对病毒用药,亦不失为针获取疗效之一途。曾治一中学生,女,15岁,确诊为病毒性心肌炎,反复发作并辗转治疗一年多。到本院就诊时症见:心悸、气短、怔忡、乏力、反复感冒、畏寒、不能劳作、动则憋气、自汗、体倦、心烦抑郁,心率95次/分,律不齐,心电图T波改变,舌淡红,苔厚腻。查过去服用方药,多从清热解毒养阴为治。所现畏寒、自汗、心悸等症符合临床变化,针对反复感冒、畏寒自汗,拟参苏饮加味,6剂后症状减轻,守方加减3~4个月,经诊治后不再感冒,畏寒自汗消除,心脏功能加强。但心悸症状时有反复,体力仍差,舌苔厚腻,病情呈胶着之势,一次在细查病情之中,言及最初起病时,感冒心悸兼以腹泻,当时儿童医院诊断时查有肠道柯萨奇病毒,结合舌苔厚腻,处方改为三仁汤合达原饮加味化裁,10剂后症状明显改善,三月后大获成效。本案诊疗中,发病时的感染及感染部位以及反应出的症状等均是其要点,中医治疗中养阴清热与清热化湿应有区别,临床中亦发现,部分病人舌苔厚腻,一般清热养阴补气疗效并不佳,反因补气过多而苔愈厚,人更烦。

抗病毒中药的应用,要掌握应用指征,即何时应用最合适。早期病毒繁殖,反复感冒,可在辨证中加入,但切忌一派清热解毒,反致临床无效。初期可酌加大青叶、板蓝根、贯众、黄连、银花、连翘、藿香、紫花地丁等,中期则略加1~2味如大青叶、板蓝根、贯众等即可,一般是在益气解毒及综合方中加入较好。

二、明确病理改变,重在功能恢复

病毒性心肌炎第一阶段病毒侵犯心肌,引起心肌损伤和功能障碍,并在局部产生毒素,导致心肌纤维溶解坏死、水肿及炎性细胞浸润;第二阶段是持续心肌损害,免疫及变态反应为主。无论局灶性和弥漫性心肌炎,亦无论是直接性还是间接性心肌炎,均可引起心肌松软无力,导致心功能的减退。因此,补气升提一直是治疗的主旋律。养阴清热、化湿清热、镇心安神、解毒清肺诸般大法中均主以补气,以提高心脏功能、加强心肌收缩力为要务,将辨病的病理生理要素与临床中医辨证结合起来。

改善心脏功能,我总结为:①补气升提增强心脏功能,用补中益气汤加减。此举用于心肌炎恢复期,或后遗症期心悸怔忡、气短乏力。病毒性心肌炎初期心功能减低酌加抗病毒药物,防止邪恋症状难去。②益气养阴增加心脏功能,用生脉散加天王补心丹加减。此举用于心肌炎舌红少苔或无苔的病人,无湿滞疗效方好。心肌炎中后期心悸为主,早搏较多时配合西药抗心律失常药应用则疗效更佳。③益气解表改善心功能,用参苏饮加抗病毒药。此举针对病毒性心肌炎反复感冒,兼有心悸及心脏功能低下,在心肌炎急性期、恢复期、慢性期及后遗症期,每期均会有不慎感冒或易于感冒,每一次的病毒侵犯,都会加重心肌损坏及心脏症状。有效治疗感冒、防止感冒是心肌炎治疗中的关键,特别在恢复期和慢性期中,是此病向愈的一个节点。

三、调节免疫功能,改善心肌血供


病毒性心肌炎应注意调节免疫功能,临床上多用以下方药:①清热解毒调节免疫功能:用黄连、黄芩、银花、白花蛇舌草、鱼腥草、蒲公英、贯众、板蓝根等,对细胞及体液免疫有调节作用。②益气养阴调节免疫功能:用人参、白芍、玄参、五味子,对细胞免疫有作用。③攻补兼施调节免疫功能:用黄芪、人参能促进免疫球蛋白形成,黄芪、地黄、黄芩、五味子、银花、柴胡、蒲公英等能促进淋巴细胞转化;黄芪具有抗病毒及调节免疫双重作用。上述各类药物虽都有调节作用,但临床仍要依据辨证论治来选择,根据证候选择相应的免疫调节药物更易切中病情,提高疗效。

该病发展过程中,心肌炎性坏死,导致心肌缺血,心电图出现ST-T改变,酌加改善心肌供血的药物。临床可用赤芍、丹参、川芎、党参、三七、元胡等,最好是用有效部位的组分配伍,直接针对病变部位效果为好,如赤芍甙、川芎嗪、三七总甙、人参皂甙、元胡素等。组分配伍针对性更好。一过性心肌反应,在临床亦较多见,类似心肌炎反应但诊断并不明确,或达不到诊断标准,此时应根据中医辨证论治方法,有是证用是方,临床亦能收到治疗效果。不必拘泥于西医病名之诊断,辨证论治以证为主,服从于临床。

作者简介

王阶 男,1956 年1月生,中共党员。师从陈可冀院士,在中国中医研究院获中西医结合心血管病临床专业博士学位。现任中国中医研究院西苑医院副院长,主任医师,博士生导师,中国科协委员,中国中西医结合学会副会长、青年工作委员会主任委员,中国药学会老年药学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北京中医药学会内科分会委员,北京中西医结合学会心血管病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曾参加国家“七五”攻关课题,研究论文《血瘀证诊断标准的研究》获北京市科协第二届青年优秀论文三等奖,并获中国中医研究院科技成果三等奖;研究课题《淤血腹诊的临床和实验研究》(国家中医药管理局青年基金课题)获中国中西医结合学会第二届青年优秀论文二等奖,并获中国中医研究院科技成果三等奖;国家中医药管理局重点课题“中西医结合政策与管理研究”获2001年北京市科技进步三等奖。1996年先后参加了国家中医药管理局《中西医结合政策与管理的研究》课题及《中医病案规范》修订工作,现承担国家重点基础研究发展规划项目——方剂关键科学问题的基础研究工作,为第八分课题“方剂配伍理论研究(1999-2004)”课题副组长,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重大项目课题“基于智能计算的血瘀证量化诊断方法学研究”课题组长。

20120105

【中醫文集】百名博士中醫臨症精華:清热祛湿法在肝炎治疗中的运用



清热祛湿法在肝炎治疗中的运用 

病毒性肝炎(Viral hepatitis,VH)是特异性的湿热疫毒之邪所致的传染性疾病,由于邪毒的多重致病特性和患者机体素质的差异,其病理演变过程颇为复杂,治疗亦较困难。而湿热疫毒之邪作为发病的始动因素,其导致的病理变化贯穿于疾病过程的始终。因此,治疗应在清热祛湿的基础上,综合考虑邪毒与机体两方面的特点,分别主次,进一步针对不同的病理因素和病理性质加以治疗,方能取得好的疗效。

一、清热祛湿是关键

湿热疫毒之邪侵害人体后,导致VH的发生和发展,其致病有湿、热、疫毒等多重特性,但病邪的基本属性和临床表现仍以湿、热为主,其它的致病特性则多在湿、热的基础上,兼夹为患,而湿热作为疾病的始动因素,贯穿于VH疾病过程的始终,即使寒湿证,起始亦可有湿热过程,鉴于此,清热祛湿实是治疗VH的关键。

一般而言,急性VH,湿热疫毒内蕴,湿困中焦,热留不去,脾胃运化失常,影响肝胆的疏泄而发病,多生黄疸。由于邪实正盛,邪正交争明显,病情一般较重。清热祛湿可直折病势,使病邪径去,而正自安。由于湿与热的主次消长变化,临床必须辨明热偏重、湿偏重、湿热并重三类倾向。简言之,辨别急性VH湿与热的轻重,多以黄疸色泽为主要依据,临证不仅要辨湿热阳黄与寒湿阴黄之异,还要辨阳黄湿与热的主次,阳黄热重于湿者,黄色鲜明如橘色,若为金黄色,则为疫毒炽盛之急黄重症;湿重于热者,黄色暗浊而不光亮,但又有别于阴黄之晦暗如烟熏。必须指出的是,如仅凭黄疸色泽病理性质,不从症、征、舌、脉综合判断,则可能出现以偏概全之误。

重型VH,一般多为阳黄之重症,但仍有热重、湿重之异。热重于湿者,主在阳明胃,症见发热,口渴欲饮,心烦懊憹,腹满痛,大便干结,舌苔黄厚少津,脉弦滑而数;湿重于热者,主在太阴脾,症见身热不扬,渴不多饮,口粘腻,胸闷腹胀,呕恶,大便溏烂不爽,舌苔腻,底白罩黄,脉缓滑或濡数;湿热并重者,多为湿遏热伏,相互郁蒸,胶结不化,故其病情重急,病势缠绵,不易速解,黄色深重,胸闷烦躁,身热,困倦,嗜睡,大便粘滞不爽,舌苔黄腻,脉滑数。

慢性VH,系湿热疫毒之邪留恋不去,耗伤正气所致。病理特点是湿热疫毒迁延不解,郁于气分,气病进而深入血分,瘀滞肝络,导致病情呈慢性化发展,并产生病理因素,或湿瘀互结,或热郁血瘀,或痰瘀互结等,其中湿热瘀毒尤为病变的主要环节,且多有正气受损的表现,故其症状相对隐伏,多无黄疸或黄疸较轻微,病程多长,易迁延复发。实践证明,在治疗慢性肝炎时,清热祛湿既可祛除病邪,有利于正气的恢复和抗邪,又可防止病情的复发和加重。但由于慢性肝炎的病理变化极为复杂,在治疗时,运用清热祛湿法亦应注意辨湿与热的主次偏盛和消长变化,与急性肝炎所不同的是,尚须辨正气受损的部位和程度,以及产生或兼夹的各种病理因素,把握病机的具体变化。

热证,就其性质而言,有虚实两端;以脏腑定位,五脏所属皆可有热证;以热势深浅定位,则可在卫气营血各部。对VH来说,热证多发生在肝胆和胃肠,重型VH亦可发生在心、心包、血络等各个部位,热势往往由气分而及血分。急性期或慢肝急作,多以实热为主;慢肝久病,正气受损,阴阳失调,亦可有虚热表现。故临床运用清热法时,首先应注意清热解毒,以祛除邪毒,消除致病原因。其次,应根据病变部位,分经用药,因势利导,俾热势自去,热在肝胆,苦寒清泻为主;热在胃肠,通腑泄热立法;瘀热相搏,深入营血,凉血化瘀为治。再次,清热时,应注意调整脏腑功能,急性VH和重型VH,邪热鸱张,非大剂清解不能达到治疗目的,苦寒太过又常易损伤脾胃,因此在挫其病势后,应酌情减轻药量,或于清解之中,适当固护脾胃;慢性VH,除调整脾胃功能外,尚须注意调整肝、肾等脏腑功能,避免过用清热,正气受损。另外,运用清热法时,还应注意调理气血津液,盖热为阳邪,易伤阴液,或慢肝患者,湿热疫毒久羁,耗伤气血,产生多种病理因素,有郁而化热、瘀阻脉络等见证,或治疗中过用清利、苦温、渗泄之品,伤及正气,多有气血津液的病变,故清热时,应注意气血津液的盈虚通滞。

祛湿的基本治法同样亦涉及多个方面,当据不同病机,着重调理脏腑功能,恢复水液的正常运行,使湿邪排出体外。湿在上焦而有卫表症状者,当芳香化湿(浊);湿在中焦,困遏脾运者,当苦温燥湿;湿蕴下焦,小便不利者,当淡渗利湿;兼寒象者,佐以温化;气化不及者,宜温阳化气;水湿潴留,停而成臌,又当配合攻下逐水。临床运用祛湿法时,急性VH和重型VH应注意不可妄加滋补,以免壅滞留邪;慢性VH,多兼脏腑功能受损的表现,治宜权衡;祛湿之药,多可伤阴,故祛湿之际,应配合养阴,以清热祛湿而不伤阴,生津养阴而不助湿为原则;治湿之药,总以轻疏灵动为上,使气行而湿自化,湿邪得以透达;攻下逐水一法,作用猛烈,宜中病即止,不可长期服用而致伤正;慢性VH,常有多种病理因素产生,与湿(浊)纠合为患,治当权衡兼顾。

湿与热的交互郁蒸是发病的基本要素,贯穿于VH疾病的整个过程,因此,治当兼顾,选药遣方,应有主次,俾湿祛则热孤,热清则湿自化,病情可逐步缓解或痊愈。

二、清热祛湿兼治毒

VH的直接病因为湿热疫毒之邪,重型VH则为湿热兼挟时行疫毒所致,慢性VH为邪毒久居,酿生毒邪,瘀毒为其病理的主要环节。一般而言,VH急性发病,湿热毒邪往往由气分而入血分;慢性VH,病程迁延,以肝脾湿热瘀毒蕴结为主;久病邪盛正虚,湿浊瘀毒胶固,形成癥积、臌胀;重型肝炎,是VH中的险证、重证,多系血分瘀热火毒炽盛所致。因此,在各型肝炎的治疗中,均应在清热祛湿的基础上,兼以解毒。急性VH,应兼以疏肝健脾解毒;慢性VH,宜调养肝脾,清化湿热瘀毒;重型VH,应从清热解毒、凉血化瘀立法,佐以开窍、止血、利水、泄浊等;癥积、臌胀形成后,应着重调养肝脾,配合行气、利水、化痰、散瘀、祛风、解毒等法。

三、清热祛湿兼治气

VH发病过程中所表现出的气病,不外虚实两个方面,实证多由湿热疫毒之邪壅滞于内,阻遏气机,或慢肝久病,缠绵难愈,患者情怀不畅,肝气郁结;虚证则系邪毒稽留,耗伤脏腑之气而致;气滞者多兼血瘀,并可郁而化火;气虚者多兼血虚、阳虚或气阴两虚。因此,治疗应在清热祛湿的基础上,实证以舒肝理气、疏肝通络立法,虚证则应补益。一般而言,急性VH,湿热壅滞者居多,疏泄为主;重型VH多为热毒耗伤气阴,益气、养阴、凉血为其治,属病后调养者居多;慢肝久病,正气耗伤,又当分别脏腑调治,脾虚者健脾益气,肾虚者补益肾气,脾肾同病者,则应兼顾。

四、清热祛湿兼治火

火为热之极,有虚实两端。就VH而言,火证的产生,与湿热疫毒之邪和机体两方面均有密切关系:或邪毒郁而化火;或素体阳盛,感邪后热从火化;或挟时行疫毒伤人,火毒炽盛;或邪毒耗伤阴血,虚火内炽。均应谨据病机,积极治疗,以防生风、动血、内陷心包之变。宜在清热祛湿的基础上,进一步泻火祛邪。火毒炽盛,燔灼阳明,腑实热结,当泻火解毒,通腑泄热,可免其侵入营血;火毒深入营血,火壅血瘀,往往全身症状急剧加重,治当清营、凉血、活血、解毒,庶可挽救重型肝炎患者的生命;至于慢性肝炎疾病过程中表现出的火热之象,则以虚火居多,证候表现常为虚实夹杂,治疗应根据某一病理阶段的病机,分别施治。

五、清热祛湿兼治风

VH发病过程中表现出的风象,多系内风,主要见于:一、重型肝炎,瘀热内炽,火毒亢盛,伤及营血,燔灼肝经,内陷心包,煽动内风,上扰神明,多挟痰为病,常有神昏、痉厥之证,且风火相煽,多有动血之虞;二、慢性VH,或癥积、臌胀形成后,湿热疫毒耗伤阴血,筋脉失养,内风暗动,可见四肢抽搐、强直或僵硬,肌肉瞤动等;三、VH,湿邪偏盛,或脾虚湿浊内生,怫郁于皮毛腠理之间,化热生风,或风与湿兼挟为患,可见皮肤痒疹、关节酸痛等症。对于上述VH病程中所表现出的不同性质的风象,应在清热祛湿的基础上,针对其病机,分别施治。重型肝炎表现出的风象,治以清营凉血、化瘀解毒,兼以熄风;阴虚风动者,配合养阴熄风;湿浊怫郁,化热生风者,当化浊、清热、祛风。

六、清热祛湿兼治痰


痰由湿聚,与水液代谢障碍有关,其形成责之于肺、脾、肾三脏的功能失调和三焦的气化不利。就VH而言,痰是湿热疫毒侵害机体后产生的病理因素,既可酿毒加重病情,又可与其他病理因素交结为害,使病情更为复杂,因此,痰多见于慢性VH的病程中。而重型肝炎若同时伴有痰浊等病理因素,则易与瘀热、火毒交相为害,内陷心包,或蒙蔽清窍,使病情更为凶险和难治。因此,重型肝炎,宜在清热祛湿、凉血通瘀等的基础治法上,注意兼以涤痰开窍。慢性肝炎,由于个体的差异和病机演变的不同,痰的性质亦因人而异,治疗应在调理脏腑功能、治病求本的基础上,随病因、病位、病性的不同,清热祛湿的同时,配合治痰之法。脾失健运,湿聚成痰的,宜燥湿健脾化痰;脾肾阳虚,寒痰内生者,宜温化寒痰;三焦气化不利,湿热郁久成痰的,宜清热化痰;阴虚火炎,灼津炼液成痰的,宜养阴润燥化痰;痰瘀互结者,尤当活血化痰。

七、清热祛湿兼治瘀

在VH发生发展过程中,湿热疫毒之邪导致脏腑功能失常的同时,亦引起气血津液的代谢障碍,产生相关的病理因素,“瘀”即是重要的病理因素之一。急性VH,湿热壅盛,气血郁滞,常导致瘀热发黄;慢性VH,湿热与瘀毒蕴结是基本的病理变化;重型VH,病机关键在于血分瘀热火毒炽盛;臌胀、癥积之变,源于湿热壅滞、脉络痹阻、痰瘀互凝。瘀血的形成,有虚实之分,寒热之别;程度有轻重之异;停留的部位亦有在脏腑和脉络的不同。故在VH的治疗过程中,应针对不同病理阶段瘀血的形成特点,辨证论治。急性VH,以清热祛湿为主,兼以化瘀;慢性VH,宜调养肝脾,清化湿热瘀毒;重型VH,应清营凉血,化瘀解毒;癥积、臌胀形成,宜化痰、祛瘀、通络、利水;因于热者,伍以清热;因于寒者,配合温化;因于虚者,当予补气养血;气滞者宜行;络痹者宜通;脉道涩滞者,又当养阴活血通络。

八、清热祛湿兼治虚


VH病程中,湿热疫毒之邪侵害,必然导致脏腑组织的功能失调,引起机体气血阴阳的偏盛或偏衰,出现不同程度的虚损证候,因此,应针对疾病发展不同阶段的病理特点,在清热祛湿的基础上,适当运用补法。

综上所述,湿热疫毒之邪系导致VH发生发展的直接原因,其湿热属性贯穿于病程的始终,而且其侵害人体后引起的病理变化复杂,常有多种病理因素产生,故治疗宜在清热祛湿的基础上,根据不同病理演变阶段的病机特点兼治各种病理因素,或针对某一病理因素(如风、痰、毒等),或针对某几种病理因素(如风痰、痰瘀、火毒、风痰瘀等),均应以辨证为前提,灵活把握。

作者简介

陶夏平,男,1970年5月出生,安徽芜湖人。博士研究生,长期从事中医内科肝胆病临床和科研工作,研究方向为中医药防治肝炎及肝纤维化、肝硬化。2002年9月进入中国中医研究院中西医结合博士后流动站工作,先后师从周仲瑛教授、姚乃礼教授等著名中医学家。承担和参加中国博士后科学基金、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等过多个科研项目的研究工作。

20120104

【中醫文集】百名博士中醫臨症精華:哮喘临证要点



哮喘临证要点 

支气管哮喘是当今最常见的慢性气道炎症性疾病之一,在我国发病率约为2%~4%,目前其发病率和病死率在世界范围内有增高趋势。由于该病反复发作,缠绵难愈,严重影响人民生命健康和生存质量,因此提高哮喘的防治效果,已成为当前临床研究的紧迫课题。

一、辨证分期不必囿于发作与缓解

对于哮喘的辨证,历来一般多以发时、平时作为依据,按发作期、缓解期辨证分类,发作期审其寒热分为冷哮、热哮、寒包热哮;缓解期分肺虚、脾虚、肾虚。按照发作期与缓解期的分类方法,虽能体现哮病的特点,符合“发时治标,平时治本”的原则,但因病势的轻重、发作的频率、发作时间的长短随人而异,各有不同,尤其是反复久发者,发作与缓解没有明显的界限,很难绝对分标本论治,因此临床分期不必拘泥于发作与缓解,而当重在辨证。

二、发时当治标顾本,平时当治本顾标

对于哮病的治疗,历来遵循朱丹溪“未发以扶正气为主,既发以攻邪气为急”之说,始终以“发时治标,平时治本”为基本原则。临证所见,发作之时,虽以邪实为多,亦有正虚为主者,如反复频发,久延不愈,正虚邪实,可以表现持续喘哮;或见痰气瘀阻,肺肾两虚,摄纳失常之虚哮,邪实与正虚并见,故治当攻补兼施;若发生喘脱危证,又当以扶正固脱为主。此即新病未必皆实,久病未必皆虚,尤其是病久反复者,更是如此。因此,对于哮喘的治疗可以认为发时未必全从标治,当治标顾本,平时亦未必全扶正,当治本顾标。如《景岳全书·喘促门》所说“发久者,气无不虚,故于消散中宜酌加温补,或于温补中量加消散,此等证候,当惓惓以元气为念,必致元气渐充,庶可望其渐愈。”

三、治本不忘降气化痰

对于缓解期的治疗,以往采取的方法有温补肾阳、补肺固表、益气健脾等,大多以扶正固本为主,根据临床实际,这些治本的方法虽有一定的效果,但尚不理想。哮喘是一种反复发生的疾病,之所以难以根治,是因为有宿根的存在,而这宿根主要是指宿痰内伏。在缓解期,虽无喘哮,但其“痰饮留伏,结成窠臼,潜伏于内”之病机依然存在,只不过是伏而潜隐,待时再动。喻嘉言亦尝有“岂但窠囊之中痰不易除,即肺叶之外,膜原之间,顽痰胶结多年,如树之有萝,如屋之有游,如石之有苔,附托相安,仓卒有难于铲伐者”之叹。故治疗在扶正固本的同时,也应参入降气化痰和血之品,以清除内伏之顽痰,方能减少复发。现代医学研究亦发现虽然多数缓解期患者没有明显的临床症状,但实验室检查会发现相当一部分人肺功能仍不正常,几乎所有患者依然存在着气道高反应性。有的研究表明,气道反应性的高低与哮喘发作频率和程度有关。故在缓解期还应适当兼顾祛邪,改善机体高反应状态,才有可能达到长期缓解的目的。

四、平喘要药首选麻黄

麻黄为治疗咳喘之要药,古今治哮方中,麻黄的出现率约为58.6%,为哮喘用药之首。哮喘的发生主要责之肺之气机升降出入失其常度,而麻黄既善于宣通肺气,又长于降逆平喘,故为宣肺平喘的首选药物,因其辛温,功用主在宣肺平喘,发散表邪,适用于寒实肺闭之证,如《药品化义》记载“元气虚及劳力感寒或表虚者,断不可用。”但通过适当配伍,又可较广泛地用于多种证型。如麻黄配石膏解表清里,用于表寒里热(寒包火)之证;麻黄配黄芩,宣肺清热,用于痰热郁肺而无表证者;麻黄配细辛、干姜、半夏温肺化饮,用于外寒内饮之喘;麻黄配葶苈子,泻肺平喘,用于肺气壅实、水气内停之证;麻黄配大黄,宣上导下,适用于肺胃热盛、腑气不通之喘;麻黄配熟地,滋肾平喘,用于肾不纳气者;麻黄配五味子、白芍,敛肺降气,用于肺虚气逆者;麻黄配附子,温肾降逆,用于肾阳亏虚、摄纳失常之哮喘。因肺为娇脏,喜润恶燥,而麻黄辛散温燥,发越阳气,有耗气伤阴之弊端,故对于哮喘出现心悸、气促、气息微弱等喘脱预兆者,或舌红苔少、脉细数等真阴亏损者当禁用。又因其能升高血压,加速心率,故慎用于高血压、肝阳上亢者。

五、重视虫类药物祛风解痉

部分哮喘病人起病突然,时发时止,反复发作,与风邪“善行数变”之性质相符,辨病属过敏性哮喘,中医属风痰为患者,治疗颇为棘手,此时如单用一般草木之品,难以收效,可在辨证治疗的基础上,加用虫类祛风通络止痉药物。虫类药走窜入络,搜剔逐邪,可祛肺经伏邪,增强平喘降逆之功,并擅长祛风解痉、活血化瘀,能够疏通气道壅塞和血脉瘀痹,且大多具有抗过敏、调节免疫功能作用,对缓解支气管痉挛、改善缺氧现象有显著疗效。药如僵蚕、地龙、全蝎、蜈蚣、蝉衣等。

六、病久当配活血化瘀

哮喘反复发作,因痰气交阻,肺气郁滞,久则肺络不通,瘀血停积,阻滞气道,妨碍气机升降,而致气逆喘息加重,此即“先由气病,后累血病”,“久病入络”。现代研究认为,哮喘患者支气管肺泡灌洗液中的嗜酸细胞数目明显增加,它被激活后可释放血小板活化因子等炎性介质,由此可导致气道上皮损伤破坏,支气管平滑肌收缩,粘膜瘀血水肿,气道狭窄,严重影响通气功能,导致微循环障碍。有人对支气管哮喘患者进行血液流变学等检测,发现多数人其全血比粘度、血浆比粘度及红细胞压积均高于常值,甲皱微循环亦有不同程度的瘀血存在,据此认为哮喘病久存在瘀血机制,而瘀血又是诱发和加重哮喘发作的病理基础和致病因素,因此,治疗哮喘当配合活血化瘀法。至于哮喘新发者,虽亦可见口唇发紫、胸胁疼痛等症状,此为肺气郁闭所致,通过宣降肺气、化痰止哮治疗,随着哮喘的缓解,瘀血症亦随之而消,此时瘀血并不为主要因素。哮喘日久,则瘀血证日益明显,成为病情反复发作的重要因素。治在降气化痰之中,加用活血祛瘀药,可达气血调畅、肺络宣通的目的,正如《血证论》中所说:“若肺实气塞者,……但去其瘀,使气不阻塞,斯得生矣。”现代研究表明,气道反应性炎症,往往表现为气道粘膜水肿、增生,微血管充血,微循环障碍等病理状态,加用活血化瘀药物,可改善其血循环,增加血供、氧供,消除支气管粘膜水肿,减少阻塞,并抗血小板聚集,抑制其释放有关介质,有利于气道炎症的愈合,从而达到平喘的目的。

此外,由于痰气瘀阻常是哮喘迁延不愈、继发肺气肿,甚至肺心病的基础,而活血化瘀药可解除毛细血管痉挛,从而改善肺循环,故可有效地防止这些继发病症的产生。

作者简介

王志英 女,1950年出生。医学博士。现为南京中医药大学中医内科教授、博士生导师,江苏省中医药学会肺病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长期从事中医内科教学、医疗、科研工作,致力于呼吸系统疾病的临床治疗与科学研究,对支气管哮喘、慢性支气管炎、肺气肿等疾病有较为系统、深入的研究。